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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听到声音，猛地直了直腰，又赶紧弯腰掩饰，缓缓转过身。
看到两位笑容和蔼的老人，他脸上挤出一抹干笑，声音都有些发紧：“阿、阿姨您好。”
“阿姨？”牛阿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张伟，又看了看身旁的马大伯，满脸疑惑。眼前这“老大爷”看着比自己还年轻，怎么张口就叫阿姨？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苍老的语气：“啊，呵呵，老糊涂了，嘴笨！哎呀，我姓张，叫我小张就行……哎不是，叫我老张就行，呵呵呵。”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营造出老态龙钟的感觉。
牛阿姨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热情地介绍：“别这么客气，叫我牛姐就行，这是我老伴老马。”
“侬好。”马大伯冲着张伟点了点头，一口地道的上海话，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诶，侬好侬好。”张伟连忙跟着应和，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临时学了两句上海话，没当场穿帮。
牛阿姨上下打量着张伟，眉头微微一挑：“以前没见过你啊，是刚搬来这附近的？”
“欸……”张伟刚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被牛阿姨热情地打断了。
“你算是来对地方了！”牛阿姨拉着张伟走到健身器材旁，指着周围的环境，满脸自豪，“你看这里，又宽敞又凉快，空调全天开着，大伙儿都爱往这儿跑。”
张伟赶忙陪着笑，嘴角的肌肉都快僵住了，心里却暗自心虚，生怕被两人看出破绽。
“一天五块钱，便宜伐？”马大伯忽然伸出五根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伟，语气带着一丝炫耀。
张伟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旋即又赶紧迎合，脸上堆出夸张的笑容：“哎呀，确实便宜！这么宽敞的地方，五块钱玩一天，简直太划算了。玩儿累了还能在器械上躺会儿，挺舒服的。”
“躺会儿？”牛阿姨立刻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反驳，“在器械上睡觉怎么能行？这点公德心我们还是有的！最多在上边儿打打盹儿，绝对不能躺平。”她语气坚定，仿佛自己是健身房的道德标杆。
“啊，理解，理解。”张伟连忙点头哈腰，心里却暗自腹诽：这和自己看到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啊！昨天明明好几个大爷大妈直接躺在器械上，还有人占着跑步机聊天，哪有什么公德心。
马大伯却突然变了脸色，气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拐棍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肯定是健身房老板请来的那个律师，瞎讲八讲，故意诋毁我们！我们明明只是来锻炼，他倒好，到处说我们祸害健身房！”
“小声点！”牛阿姨立刻伸手捂住马大伯的嘴，眼神警惕地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听说那个小子会来健身房取证，这会儿，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盯着我们呢。可别让他听见了，到时候有我们好受的。”
张伟一听，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四周，见两人没有注意自己，赶紧掏出手机，假装在刷视频，实则偷偷对着周围的大爷大妈拍摄，想要记录下他们的违规行为。
“不要让我碰到他！要是被我抓到，我非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可！”马大伯越说越气，随手拍了一下身旁的张伟，语气愤愤不平，“对吧老张。”
张伟本就做贼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下，摔得四分五裂。
空气瞬间凝固了。
牛阿姨和马大伯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地上的手机上，又缓缓抬起来，看向张伟。
张伟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笑容僵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位老人眼中的怀疑，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审视意味，场面紧张得连健身房的音乐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视线落在地面屏幕微裂的手机上，张伟脑门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跳几乎撞破胸腔。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捂住腰腹，身体一歪，喉咙里挤出凄厉又苍老的痛呼：“哎哟，哎哟！”
那声音又虚又弱，混着刻意模仿的老人喘息，瞬间揪紧了牛阿姨与马大伯的心。
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满脸焦急。
张伟借着两人搀扶的力道，飞快弯腰抓起手机攥在手心，顺势瘫坐在旁边的多功能健身椅上，眉头拧成一团，满脸痛苦：“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老毛病又犯了，浑身都不得劲。”
牛阿姨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满眼关切，语气里满是心疼：“是腰疼还是背疼啊？让老马给你看看，他手底下有真功夫。”
身旁的马大伯立刻上前两步，摩拳擦掌，热情得不容拒绝。
张伟连忙摆手，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这一按就把自己的伪装按穿：“不用了不用了，歇会儿就好……”
话没说完，马大伯已经伸手将他稳稳扶正，粗糙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颈，指尖精准扣住颈椎穴位。不等张伟反应，力道沉稳地往下一按一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节响动在健身房里格外清晰。
“呦呦呦——”张伟疼得五官瞬间挤在一起，眼泪都快飙出来，喉咙里止不住发出细碎的抽气声。
“颈椎一塌糊涂呀，全是淤堵。”马大伯眉头微蹙，手上力道丝毫不减，顺着脊椎往下缓缓按压。
又是一声“咔嚓”。
“哎哟哎哟！”张伟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腰腹处传来一阵酸胀麻痛交织的感觉，疼得他脚趾都蜷缩起来。
“腰间盘突出，侬平常肯定一直坐着不动，对吧？”马大伯头也不抬，语气笃定。
张伟疼得表情扭曲，却忍不住满眼讶异，僵硬地点头：“你……你怎么知道？”
“不光腰，腿也蛮僵的。”马大伯顺手拍了拍他紧绷的大腿，指尖一按便感受到明显的僵硬，“侬这个身体呀，看着跟八十岁的老头子差不多，虚得很。来，我帮你按两下，疏通疏通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