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看,房车开到魔都范围内,顾阳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还散在外面。
秦羽墨和诺澜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享受难得的清闲。
诸葛大力则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整理着她那海量的旅行数据。
“我说,咱们是不是该去接孩子了?”顾阳开口提议。
一提到孩子,三个女人立刻来了精神。
秦羽墨一把揭下面膜。
“对哦!我的云曦,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诺澜也坐了起来。
“还有子轩,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诸葛大力停下手里的工作,推了推眼镜。
“根据儿童生长曲线,月月这个月身高应该能增长1到2厘米,体重增加0.3到0.5公斤。是时候去接他们回来了。”
顾阳站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的主题,接孩子回家。顺便,接受三堂会审。”
三女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
第一站,秦羽墨家。
顾阳把车停在楼下,四个人提着从各地搜罗来的礼物上了楼。
开门的是秦母,看到女儿,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可算回来了!”
秦羽墨抱着母亲。
“妈,我好想你。”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秦羽墨怀里。
“妈妈!”
“云曦,妈妈的乖女儿!”秦羽墨抱着顾云曦亲个不停。
秦父也从书房走出来,看到顾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一家人落座,寒暄了几句后,审判开始了。
秦父清了清嗓子,看着顾阳。
“你还知道回来啊?”
顾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戏来了。
“爸,这不是回来了嘛。”
秦母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话却是对着顾阳说的。
“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野就算了,还带着三个姑娘家家的到处跑,孩子都不要了?云曦天天在家念叨爸爸妈妈。”
顾阳觉得冤枉。
“妈,我们这不是去野,是环游中国,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秦父哼了一声。
“领略河山?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一个多月不着家,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有云曦吗?”
秦羽墨赶紧开口。
“爸,妈,不是那样的。我们每天都跟云曦视频的。”
“视频能跟真人一样吗?”秦母反问。
顾阳只能点头哈腰。
“爸,妈,你们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诺澜和诸葛大力坐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秦羽墨给了她们一个警告的眼神,但自己嘴角的笑意也快憋不住了。
在秦父秦母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品德教育”后,顾阳终于得以带着顾云曦脱身。
临走前,秦母还拉着他的手。
“顾阳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男人,要以家庭为重。”
“是是是,妈您说得对。”
第二站,诺澜家。
有了前车之鉴,顾阳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诺父诺母都是温文尔雅的人,看到他们,表现得十分开心。
顾子轩已经是个小帅哥了,看到顾阳,还有点怯生生的。
诺母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
“看看,子轩都快不认识你了。你这个当爸爸的,一个月不见人影,像话吗?”
诺父给顾阳倒了杯茶,语气温和但有分量。
“顾阳啊,年轻人有事业心,喜欢到处走走看看,这都是好事。但是,凡事要有度。你现在是三个孩子的父亲,责任不一样了。”
顾阳端着茶杯,态度诚恳。
“叔叔阿姨,我错了。这次确实玩得时间有点长了。”
诺母叹了口气。
“我们不是怪你玩,主要是心疼孩子。你看看羽墨、诺澜、大力,哪个不是好姑娘,愿意跟着你,是你的福气。你得对她们负责,对孩子负责啊。”
顾阳觉得自己的头又大了一圈。
“阿姨您说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诺澜想帮顾阳说几句话。
“爸,妈,其实这次旅行我们……”
诺父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诺澜你别说话。我们知道顾阳对你们好,但这跟当一个好父亲是两码事。”
诺澜只好闭上了嘴。
秦羽墨和诸葛大力在旁边,一个假装看风景,一个假装研究墙上的挂画,但从她们抖动的肩膀就能看出,她们忍得很辛苦。
又经历了一轮温和却直击要害的“家庭责任”主题教育,顾阳总算接上了顾子轩。
离开时,诺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肩膀要扛得起责任。”
“是是是,叔叔您说得对。”
第三站,诸葛大力家。
这是顾阳最发怵的一站。
诸葛大圣,业界律师他是真不喜欢被当犯人一样询问。
一进门,顾阳就感受到了浓厚的学术气息。
客厅里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墙的书柜。
顾月月正戴着一副小眼镜,坐在地毯上拼一个复杂的乐高模型。
看到他们,小姑娘抬起头,冷静地喊了一声。
“爸爸,妈妈们。”
诸葛大圣请他们坐下,然后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开门见山。
“顾阳,我们坐下谈谈。关于儿童成长期中,父母陪伴缺失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心理及行为问题。”
顾阳觉得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宁愿被秦父秦母骂一顿,也不想上这种学术研讨课。
诸葛大圣端来几杯清茶,接着丈夫的话说。
“根据英国心理学家约翰·鲍尔比的依恋理论,0到6岁是儿童建立安全型依恋关系的关键时期。你和大力、羽墨、诺澜这次长达二十八天的集体缺席,虽然有我们祖辈的亲情进行补偿,但从数据模型上看,依然可能对三个孩子的安全感构建,造成百分之十五点三的潜在负面影响。”
顾阳彻底懵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妈……我……”
这时候,诸葛大力开口了。
顾阳心里一喜,以为救星来了。
“妈,你的理论框架是成立的,但数据模型存在偏差。”
诸葛大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哦?怎么说?”
“你们忽略了几个关键变量。第一,现代通讯技术带来的远程情感维系效用,我们每天的视频通话时长平均为四十三分钟,有效缓解了分离焦虑。第二,孩子们对这次旅行为‘短期特殊事件’的认知,降低了被抛弃感的风险。第三,我们带回的礼物和即将展开的高质量陪伴,可以形成‘情感补偿峰值’。综合计算,我认为实际的潜在负面影响应该低于百分之七。”
顾阳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接孩子的,是来参加一场博士论文答辩。
秦羽墨和诺澜已经躲在沙发抱枕后面,笑得浑身发抖。
诸葛父亲点点头,扶了扶眼镜。
“大力的反驳有一定道理,变量考虑得更周全。但是,顾阳,作为家庭中的主要决策者,你在制定这次长期旅行计划时,显然没有进行充分的风险评估和影响性分析。这一点,你还是需要反思。”
顾阳还能说什么。
“是,爸教训的是,我一定深刻反思。”
终于,在经过了严谨而又深刻的学术批判后,顾阳成功接到了顾月月。
回爱情公寓的路上。
房车里,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这一个月的新鲜事。
顾阳开着车,觉得身心俱疲。
“我今天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三堂会审。”
秦羽墨坐在副驾驶,终于可以放声大笑。
“谁让你自己乐不思蜀,带着我们到处乱跑的?”
诺澜递过来一瓶水,笑着说。
“不过爸妈他们也是关心我们和孩子嘛。”
后座的诸葛大力正在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
“我父母的逻辑分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我们下次的旅行周期和频率,确实需要进行重新评估和科学规划。”
顾阳一听“下次”,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还下次?!我短时间内,再也不想见到各位岳父岳母了!”
车厢里,秦羽墨、诺澜和诸葛大力的笑声,和孩子们清脆的童言童语混在一起。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虽然有点累,但心里是满的。
······
房车在爱情公寓楼下熟悉的停车位稳稳停住。
经过了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顾阳一行人终于从冰天雪地的漠河回到了温暖湿润的魔都。
车门打开,顾阳先跳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把三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一个个抱下来。
顾云曦揉着眼睛,软软地喊了一声“爸爸”。
顾子轩紧紧抓着顾阳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环境。
顾月月则冷静地推了推自己的小眼镜,观察着公寓楼的外墙。
秦羽墨、诺澜和诸葛大力随后下车,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公寓楼,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秦羽墨伸了个懒腰,旅途的疲惫在看到家的瞬间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诺澜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归家的雀跃。
诸葛大力则在活动着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关节,同时进行着数据总结:“本次返程总计用时七十个小时,平均时速约一百公里,燃油消耗三百二十升,途经五个服务区。总体而言,效率很高。”
顾阳听得头大,他刚从三位岳父岳母的“三堂会审”中幸存下来,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平。
“走吧,先上楼,我估计他们肯定都在等着了。”顾阳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另一只手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电梯,直达三楼。
顾阳掏出钥匙,插进3601的门锁里,轻轻一拧。
“我们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门刚推开一条缝。
“砰!”“砰!”
两声巨响,无数的彩带和亮片从门内喷射而出,糊了他们满头满脸。
客厅里,曾小贤、胡一菲、张伟、吕子乔、陈美嘉齐刷刷地站成一排,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曾小贤手里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扩音喇叭,用他那标志性的声音大喊:“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我们的环球勇士,顾阳、羽墨、诺澜、大力,以及三位可爱的小宝贝,凯旋归来!”
陈美嘉第一个扑了上来,目标明确,眼睛亮晶晶地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礼物!礼物呢?我的东北大榛子,云南鲜花饼,还有成都的兔头呢?”
吕子乔则一把揽住顾阳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可以啊兄弟,一个月,带着三个顶级美女周游全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嘿嘿嘿,你懂的?快,跟兄弟我分享一下第一手资料。”
胡一菲一巴掌拍在吕子乔的后脑勺上,力道十足。
“滚蛋!人家刚回来,风尘仆仆的,让他们先歇口气行不行?”
张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和计算器:“我帮你们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次旅行总里程超过一万公里,油费、过路费、景区门票、食宿……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你们记账了吗?发票都留好了吗?我跟你们说,其中一部分说不定可以算作公司差旅费进行报销,能省下不少税呢!”
顾阳看着眼前这群活宝,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吵闹,却无比真实。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顾云曦和顾子轩都躲到了妈妈的身后。
胡一菲立刻收起“大姐大”的架势,温柔地蹲下身。
“云曦,子轩,还记得一菲阿姨吗?快一个月没见,都长高了呀。”
陈美嘉也拿出棒棒糖,试图收买小朋友:“来,小朋友们,吃糖糖,美嘉阿姨给你们买的。”
顾月月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冷静地对诸葛大力说:“妈妈,根据他们的行为模式分析,这种欢迎仪式的主要目的是表达热情,但其形式的混乱程度超出了常规社交礼仪的百分之七十。”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顾月月。
还是胡一菲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不愧是大力的女儿,这分析能力,随她妈!”
秦羽墨笑着把头上的彩带摘下来,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大袋子。
“好了好了,别闹了,礼物人人有份。”
一听到礼物,陈美嘉和吕子乔的眼睛立刻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