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乔还在嘴硬,梗着脖子辩解:“这叫艺术!艺术懂不懂?越抽象越高级!”
“是挺高级的,”顾阳补了句,笑得更欢,“高级到能直接挂去鬼屋当镇场之宝。”
陈美嘉在旁边帮腔:“其实远看还是挺有感觉的嘛……”话没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接下来,胡一菲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好看了。
“下一幅。”胡一菲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显然不想在之前的作品上多费口舌,径直迈向墙边的白布。
“等等!这是我们的!”
陈美嘉拽着咖喱酱往前冲,两人几乎是扑到墙根,四只手紧紧抓着白布边角,眼睛里闪着邀功的光:“这可是我和咖喱酱的联名大作!”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发力,白布应声落地。
墙上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哪是什么“大作”,分明是左右对半劈开的两块“独立创作”,界限比尺子量过还清晰。
胡一菲盯着画,眉头拧成疙瘩,嘴角抽了抽,四个问号几乎要从头顶飘出来。
左边那半,寥寥两笔:一个歪歪扭扭的半椭圆,底下拖了道曲里拐弯的横线,简单得像幼儿园入门作业。右边更离谱,各色蜡笔痕迹胡乱叠加,看不出任何章法,活脱脱孩童撒欢的涂鸦现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这啥玩意儿”的茫然,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秦羽墨突然一拍手,一副“我懂了”的神情:“左边这是坟头吧?肯定是隔壁那对殉情情侣的!右边这团乱线,八成是毛线球。”
“才不是!”陈美嘉立刻反驳,“这幅画的名字叫——《一只蜡笔到底能涂几笔》。”
众人瞬间沉默,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胡一菲张了张嘴,又强行闭上,指尖攥得发白。那句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被她咽回去——她太清楚自己的脾气,一旦开口,保准是收不住的怒火。
“看我的!”张伟搓着手凑到墙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伟式激动”笑容,猛地拽下白布。
墙上瞬间出现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红黑相间,像条被踩扁的蚯蚓,从墙这头爬到那头,看得人一脸问号。
“你画了条蚯蚓应付事?”胡一菲歪着头,眼神里的无语几乎要凝成实质,“张伟,你这也太敷衍了!”
“别误会,得细看!”张伟神秘兮兮地抬手,指尖顺着长线往前引,“跟我来。”
众人跟着那道长线绕到墙面拐角,脚步刚停,集体倒吸一口凉气——长线尽头,赫然立着个诡异的小人:脑袋上扣着个歪歪扭扭的雪糕桶,手脚细得像鸡爪,身子是根火柴棍,而那道横跨整面墙的长线,居然是它的鼻子!
“这是……匹诺曹!”张伟得意地挺胸,仿佛在展示什么绝世佳作。
那匹诺曹五官扭曲,鼻子长得能绕墙三圈,怎么看都像从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哪有半分童话里的可爱。
胡一菲盯着画,表情僵得像块石头,嘴角抽了半天没说出话。
其他人也被这画风清奇的匹诺曹惊到了,赵海棠张着嘴,手里的画笔都掉了。
“这是我调解了一堆情侣后,对现实和谎言有了顿悟,特意创作的‘会说谎的匹诺曹’。”张伟越说越兴奋,指着超长鼻子,“你看这鼻子,越长越扭曲,象征谎言越积越离谱,多有深度!”
胡一菲的脸憋得通红,捂着胸口直喘——她感觉自己的心绞痛都要被这画勾出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境,还有反转?”张伟凑过去,期待地看着她。
胡一菲猛地抬眼,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剜了他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命。——意境?反转?她现在只想把这匹诺曹和张伟一起扔出顶楼!
“哎,不客气啊!”张伟看着胡一菲决绝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截刚扯下来的白布。
顾阳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张伟这画,杀伤力堪比胡一菲的弹一闪,绝了!
胡一菲径直走向下一幅画,目光落在简凝的作品上时,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画布上满是交错的墓道、散落的陶罐和模糊的壁画,阴森森的色调看得人后背发凉。
胡一菲咬着牙攥紧了拳,心里把简凝念叨了八百遍:谁家好端端的画古墓?这是想在家里开殡仪馆吗!
强压着掀画的冲动,胡一菲几步走到赵海棠的画前。
赵海棠早站在白布前,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和画布对话。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身,脸上挂着自信到刺眼的笑:“胡老师,这次创作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天赋——当然,也是意料之中。”
“揭!开!”胡一菲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火气,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海棠被她这声吼吓得脖子一缩,哪还敢多嘴,手忙脚乱地拽下白布。
“都给我看好了——我的第一幅墨宝,《新居图》!”赵海棠猛地扯下白布,墙上赫然是一片泼洒得毫无章法的鲜红,像极了被打翻的颜料桶在墙上炸开。
咖喱酱眼睛一瞪,指着那片红嚷嚷:“这我在电影里见过!上门催债的泼红漆都这德性!”
张伟摸着下巴点头:“要是添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八个字,简直原汁原味。”
“懂什么?”赵海棠扬起下巴,指尖点着墙面,“这是泼墨画!得先在脑子里盘算出百八十种方案,再把浑身的劲儿全砸进去,一气呵成!一般人想学都学不来!”
简凝翻了个白眼,嗓门拔高:“同样是泼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诺澜淡淡补刀:“毕竟不是谁都能成顾阳。”
胡一菲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火气,指着画问:“你这鬼画符到底想表达什么?”
“画里写着呢。”赵海棠得意地扬眉,“莺迁乔木,燕入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