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中火光摇曳,将萧砚的身影拉得诡谲不定。
“为什么?”顾听声音干涩,听雨剑尖微微颤抖,“您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
萧砚轻笑,把玩着合二为一的青龙璧:“朋友?顾云山确实把我当朋友。可惜他太固执,不懂变通。”
玉佩在他手中发出柔和青光,璧上纹路竟似活过来般流动,隐约呈现出一幅地图。
“看到了吗?”萧砚眼中闪过狂热,“这才是青龙璧真正的秘密——它不仅关乎玉玺真伪,更藏着前朝宝藏的线索。得之可得天下!”
柳白星将顾听护在身后:“所以你就为这个背叛兄弟,屠戮同门?”
“背叛?”萧砚冷笑,“白星,你还是这么天真。这天下弱肉强食,何来背叛之说?顾云山冥顽不灵,非要追查到底,我只能忍痛割爱。”
苏灵儿指尖轻按琴弦:“巡抚遇刺,军械走私,边境事端...都是你一手策划?”
“不错。”萧砚坦然承认,“朝廷腐败,江湖混乱,正是改天换地的好时机。可惜...”
他忽然看向顾听:“云山死前竟将半块璧交给了你娘。我找了一年多,没想到就在眼前。”
顾听心如刀绞,所有信仰在这一刻崩塌:“所以听风楼遇袭...”
“苦肉计而已。”萧砚微笑,“否则怎能让你们放心调查,又怎能让玉佩主动现身?”
柳白星突然道:“那个蒙面人是谁?他的剑法...”
“是我的好徒弟,你的好师兄——凌绝。”萧砚击掌,蒙面人应声走出阴影,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
顾听倒吸凉气。凌绝是听风楼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深受萧砚器重,平日沉默寡言,没想到...
“很惊讶?”凌绝声音冰冷,“师父给我新生,我自当效死。”
萧砚把玩玉佩:“好了,叙旧到此为止。听儿,把剑放下,看在你父亲面上,我可留你全尸。”
顾听尚未回答,柳白星突然大笑:“萧砚啊萧砚,你聪明一世,却犯了个错误。”
“哦?”
“你不该让我们看到合璧后的玉佩。”柳白星眼中闪过狡黠,“更不该给我们时间——”
话音未落,他突然甩出三枚弹丸,炸起浓密烟雾。几乎同时,苏灵儿琴音爆响,不是攻敌,而是震塌地道顶部!
“走!”柳白星拉住顾听,冲向侧面石壁——那里竟有一道暗门!
三人冲入暗门,身后传来萧砚的怒喝和坍塌声。柳白星迅速关闭石门,将追兵暂时阻隔。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顾听惊魂未定。
“因为我早就怀疑萧砚。”柳白星在黑暗中疾行,“这些地道我暗中勘察过多次,只是苦无证据。”
苏灵儿点燃火折:“现在去哪?”
“城外码头。”柳白星语气凝重,“我们必须尽快进京面圣。萧砚的计划比想象中更可怕——他要在祭天大典上弑君篡位!”
顾听震惊:“他怎么敢?”
“有传国玉玺和青龙璧,再加上塞外联军,他有什么不敢?”柳白星冷笑,“我早该想到,能调动这么多资源的,除了听风楼主还有谁?”
三人从一处荒宅井口钻出,夜色正浓。柳白星吹响特定哨音,一辆马车应声而来。
车夫竟是陈伯!老人面色焦急:“快上车!全城戒严了!”
马车疾驰向码头,途中多次险些被巡逻兵发现。顾听忍不住问:“陈伯,您怎么...”
“楼主...不,萧砚的事我早有察觉,但苦无证据。”陈伯叹息,“直到柳使者暗中联系我...可怜听风楼百年基业,竟毁于一旦。”
码头在望,但灯火通明,官兵正在严查过往船只。
“看来走水路不行了。”柳白星蹙眉,“只能走陆路,但各城门必定盘查更严。”
苏灵儿忽然道:“或许不必出城。”
她指向远处一座府邸:“那是‘妙手仁医’薛神医的别院。薛神医与我师父有旧,且他经常入宫为贵人诊病,或有办法助我们进京。”
事已至此,只能冒险一试。
薛神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见到苏灵儿很是惊喜。听明来意后,他面色凝重:“萧楼主竟...唉,其实老夫早有疑虑。近日多位大臣突发怪病,症状都与一种罕见毒药相似。”
“可能治?”苏灵儿问。
薛神医摇头:“需要特定解药。但若真是萧砚下手,恐怕...”
柳白星突然道:“神医近日可要进宫?”
“三日后便是祭天大典,按例要入宫值守。”薛神医了然,“你们想扮作我的药童随行?”
“这是最快的方法。”柳白星看向顾听,“但只能去一人。人多易暴露。”
顾听毫不犹豫:“我去!”
苏灵儿欲言又止,最终点头:“也好。你身份特殊,或许能见到关键人物。”她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清心丹,能解百毒。必要时或可救命。”
柳白星将听雨剑交给顾听:“皇宫禁卫森严,带不了兵刃。这把剑...暂且替我保管。”
顾听听出话中诀别之意,眼眶发热:“柳师父...”
柳白星拍拍他肩:“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才能报仇。”
三日后,顾听扮作药童,随薛神医的马车顺利进入皇城。
皇宫巍峨,守卫森严。顾听低头紧随薛神医,暗中运起听风诀,收集信息。
从侍卫的闲聊中,他得知皇上近日确实龙体欠安,祭天大典由太子主持。而太子太傅正是...赵元明的堂兄!
所有线索串连起来:萧砚通过赵元明控制江南武林,又通过太傅影响太子,再毒控朝臣...好大一盘棋!
行至太医院附近,忽然一队锦衣卫拦路:“薛神医,太子有请。”
薛神医镇定自若:“容老夫安置药童...”
“一并带去。”锦衣卫语气强硬。
顾听心中暗惊,但只能跟随。他们被带到一处偏殿,殿内端坐的竟是太子和...萧砚!
萧砚微笑:“薛神医别来无恙?哦,还有这位小药童...看着甚是眼熟。”
顾听心跳如鼓,低头不敢言语。
太子皱眉:“萧爱卿认识这药童?”
“似是故人之子。”萧砚意味深长,“殿下,臣建议让这位小药童去伺候皇上——他精通药理,或对陛下龙体有益。”
顾听背后发冷。萧砚分明是要送他去死!皇上若出事,他这“药童”正是现成的替罪羊!
太子颔首:“准。”
不容分说,顾听被带往寝宫。一路上,他心念电转,思考脱身之计。
皇上寝宫药味浓郁,老皇帝昏卧龙床,面如金纸。左右太监眼神闪烁,显然已被收买。
顾听假意配药,暗中观察。他发现皇上枕下露出卷轴一角,似是密诏。
趁太监不备,他悄悄取出密诏藏入怀中。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砚带着太医进来:“陛下该服药了。”
太医呈上药碗,药气刺鼻。顾听运起听风诀,听出药中竟有剧毒!
眼看太监要喂药,顾听急中生智,突然打翻药碗:“这药不对!”
众人皆惊。萧砚眼神一厉:“大胆!拖出去斩了!”
顾听高喊:“陛下中的是‘千机散’!此药遇银变黑!一试便知!”
萧砚面色微变。太子闻声进来:“怎么回事?”
顾听跪地:“殿下明鉴!适才的药中有毒!草民愿以性命担保!”
太子狐疑地看向萧砚。萧砚从容道:“既如此,验药便是。”
银针入药渣——未变黑!
顾听心沉谷底。萧砚果然老奸巨猾,早有准备!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一个太监连滚爬入:“殿下!不好了!九门提督带兵围了皇城,说是清君侧!”
太子色变:“谁给他的胆子!”
萧砚突然大笑:“自然是本座!”他猛地撕开朝服,露出内里青龙纹饰,“昏君无道,太子庸懦,今日该改天换地了!”
殿外杀声震天,显然兵变开始!
混乱中,顾听扑到龙床边,将苏灵儿的清心丹塞入皇帝口中。同时,他掏出怀中密诏展开——竟是传位诏书,上面明确传位于三皇子!
“陛下有旨!”顾听举诏高喊,“传位于三皇子!太子与萧砚谋逆,格杀勿论!”
殿内顿时大乱。太子怒极拔剑刺向顾听,却被突然出现的柳白星格开!
“柳使者!”顾听又惊又喜。
柳白星白衣染血,显然经历恶战:“快带陛下从密道走!御林军中有我们的人!”
萧砚冷笑:“垂死挣扎!”他亲自出手,直取顾听。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琴音破窗而入!苏灵儿踏琴而来,音波如刃,逼退萧砚!
“带陛下走!”她与柳白星双战萧砚,一时难分胜负。
顾听背起皇帝,冲入屏风后密道。身后传来萧砚的怒吼和兵刃相交之声。
密道昏暗,不知通向何方。皇帝忽然微醒,虚弱道:“孩子...去太庙...玉玺...”
话未说完又昏过去。顾听咬牙前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保住皇帝和玉玺!
终于走出密道,竟是太庙偏殿。顾听将皇帝安置好,急忙寻找玉玺。
就在他找到玉玺瞬间,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砚提剑而入,身上带伤,目光狰狞:“真是小看你们了...但现在,游戏结束。”
顾听握紧玉玺和听雨剑,退无可退。
殿外杀声渐近,殿内一触即发。
青龙真容已露,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