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偏殿,烛火摇曳。
顾听手握听雨剑,玉玺紧贴胸前,与萧砚对峙。殿外杀声震天,殿内却死寂如墓。
“放下玉玺,听儿。”萧砚声音异常柔和,仿佛还是那个慈祥的长辈,“看在你父亲面上,我保你富贵终身。”
顾听剑尖微颤:“您杀我父亲时,可曾看过兄弟情面?”
萧砚叹息:“云山不懂变通。这天下将乱,唯有强者方能重整乾坤。我是在救天下,非害天下。”
“以千万人性命为代价的拯救?”顾听冷笑,“您与我父亲追求的江湖,根本不是同一个。”
萧砚眼神渐冷:“既然你执迷不悟...”
他突然出手,剑快如电!顾听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迸裂,连退数步——实力差距太大了!
“你的听风诀虽有小成,但火候太浅。”萧砚剑势如潮,“让你见识真正的听风剑法!”
剑光暴涨,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顾听勉力支撑,全靠本能反应和苏灵儿所授的音惑之术周旋。但不过数合,已多处挂彩。
危急关头,顾听忽然心念电转,想起回音洞中的感悟。他不再硬抗,而是运起听风诀,倾听剑风轨迹,预判招式来路。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极致专注下,萧砚的剑法似乎变慢了,破绽隐约可见。
“哦?临阵突破?”萧砚略感意外,“可惜仍是螳臂当车!”
剑势更疾,顾听渐渐不支。就在即将落败时,他怀中玉佩突然发热,一股暖流涌入经脉——竟是与他内力产生共鸣!
萧砚见状大惊:“青龙认主?不可能!”
就这分神刹那,顾听剑尖疾点,竟刺中萧砚手腕!虽只是皮肉伤,却是交手来首次占得上风。
萧砚暴怒,剑法陡然变得阴狠毒辣,完全脱离听风剑法的路子:“既然你找死!”
眼看杀招将至,突然一声琴音破空,萧砚动作一滞。苏灵儿飘然而入,素衣染血,显然经过苦战。
“你的对手是我。”苏灵儿琴横身前,“二十年前苏家灭门之仇,今日该清了!”
萧砚瞳孔骤缩:“你是苏望之女?”
“没想到吧?”苏灵儿琴音陡厉,“你为夺青龙璧害我全家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琴剑相交,劲气四溢。顾听这才明白,苏灵儿的血仇竟也与萧砚有关!
趁二人恶战,顾听急忙查看皇帝情况。老皇帝气息微弱,但已清醒些许:“孩子...玉玺底部...有机关...”
顾听翻转玉玺,果见底部有细小凹槽,与青龙璧形状吻合。他急忙将合璧后的玉佩嵌入。
“咔嗒”一声,玉玺底部弹开,露出一卷帛书和一枚金色钥匙。
“这是...”顾听展开帛书,面色顿变——竟是先帝密诏,详述萧砚身世:他原是前朝余孽,潜伏多年意图复国!
此时萧砚已压制苏灵儿,见状狂怒:“拿来!”不顾一切扑来。
顾听急退,同时高喊:“萧砚!你可知自己真正身世?”
萧砚一怔:“什么?”
“你先祖不是亡国太子,而是篡位弑君的逆贼!”顾听举起密诏,“先帝仁厚,留你性命,你却恩将仇报!”
“胡说!”萧砚目眦欲裂,“那是我萧氏天下!”
“你看这是谁?”柳白星的声音传来。他扶着一白发老妪步入殿中——竟是顾听的姑母顾芸!
“芸儿?”萧砚如遭雷击,“你还活着...”
顾芸老泪纵横:“砚哥,收手吧!先父临终前告诉我真相...你我两家本是世交,你被前朝余孽收养利用,他们骗了你啊!”
她取出半块残玉:“这才是你真正的家传玉佩...与顾家本是一对。”
萧砚踉跄后退,面色惨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就在他心神震荡瞬间,柳白星突然出手,长剑如虹直刺其心口!
但剑至半途,萧砚突然诡异一笑,身形飘忽避开:“很好...差点就被你们乱了心神。”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的金属护甲:“我岂会没有防备?”
局势再度逆转!萧砚狂笑:“现在,该结束了!”
他正要痛下杀手,殿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逆贼萧砚!还不束手就擒!”
竟是皇帝在侍卫簇下步入大殿,虽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你的叛军已被剿灭,太子也已被擒。还要负隅顽抗吗?”
萧砚环视四周,突然仰天长笑:“好!好!好!既然天不助我...”
他猛地扑向玉玺,却被柳白星和苏灵儿双双击退。血染白衣,他踉跄跌坐柱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顾听身上。
“听儿...”他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告诉你父亲...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击向自己天灵盖!
众人都未料到他会自尽,一时怔住。顾听下意识上前,却被柳白星拉住。
萧砚气息奄奄,目光涣散,忽然喃喃吟道:“青龙潜渊...待时飞天...可笑...可笑...”头一歪,气绝身亡。
殿外,朝阳初升,叛军溃散。一场惊天阴谋终于平息。
三日后,皇帝病情好转,下旨肃清萧砚余党。赵元明、冯千里等皆伏诛,江南武林迎来洗牌。
听风楼由柳白星暂代楼主,重整事务。苏灵儿大仇得报,飘然远去,继续她的琴医之旅。
顾听站在听风楼最高处,俯瞰重生中的江湖。手中听雨剑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
柳白星走来:“陛下要重赏你,为何拒绝?”
顾听微微一笑:“江湖人不管朝堂事。父亲若在,也会如此。”
“今后有何打算?”
顾听望向远方:“江湖很大,我想去走走。用这双耳朵,听真正的江湖声音。”
他想起父亲的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是快意恩仇,是...”他顿了顿,“是每个人心中的道。”
柳白星颔首:“你长大了。”
此时陈伯匆匆而来:“楼主,顾少爷...我们在整理萧砚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云山,我终是负了你。但这条路,我已无法回头...”
日记中夹着一封未寄出的信,是写给顾听的:“若你看到此书,说明我已败亡。你父亲...是我此生唯一愧疚。青龙璧背后还有更大秘密,关乎你的身世...好自为之。”
顾听握紧信纸,心中五味杂陈。
恩怨已了,但江湖永远不会平静。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远处,钟声悠扬,仿佛在诉说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听江湖,江湖听。少年仗剑,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