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江南春深。
顾家庄旧址上,新宅初成。白墙黛瓦,檐角飞翘,虽不及昔日规模,却也别具风雅。顾听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这是当年大火中唯一幸存的生命。
“少爷,柳楼主来了。”老仆通报。
柳白星风尘仆仆而来,眉间却带着几分凝重。他递给顾听一封信:“北边来的消息,你可能需要看看。”
信是苏灵儿写来的。她在塞北行医时,发现血刀门残部与一神秘组织往来密切,组织的标记是一弯黑月。
“黑月...”顾听蹙眉,“与萧砚的青龙可有关联?”
“难说。”柳白星摇头,“但血刀门覆灭后,残余势力能这么快死灰复燃,背后定有人支持。”
他顿了顿:“还有一事。朝廷清查萧砚余党时,发现一桩怪事——萧砚生前最后三个月,有大笔资金流向海外,去向成谜。”
顾听想起那本日记:“萧砚死前说青龙璧背后还有更大秘密,莫非与此有关?”
二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跌撞进来:“顾...顾少爷...救命...”
顾听急忙扶住他:“你是?”
“漕帮...李老三...”汉子气息微弱,“我们押送的官粮被劫...兄弟们都...只有我逃出来...”
柳白星检查伤口:“是专业杀手所为。漕帮素来安分,为何会惹上这等麻烦?”
李老三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布片:“他们...要找这个...”
布片上绣着一幅奇怪的海图,标注着几个岛屿,其中一个小岛被朱笔圈出,旁边写着两个字:蓬莱。
“蓬莱?”顾听心中一动,“可是海外仙山的传说?”
柳白星面色骤变:“莫非是...‘蓬莱秘宝’?那不只是传说?”
李老三急促喘息:“帮主说...这图关系重大...要我交给...可信之人...”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顾听沉默地合上死者双眼。风波又起,这江湖从未真正平静过。
当夜,顾听独坐书房,对着海图出神。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恍惚的影子。
忽然,窗纸破开一个小孔,一缕青烟飘入。顾听立即屏息,假装伏案昏睡。
片刻后,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直扑海图。
就在他们拿到图的瞬间,顾听突然暴起,听雨剑出鞘如龙!两人猝不及防,一人当场被制,另一人却身形诡异地滑开,反手撒出一把毒针!
顾听旋剑格挡,毒针尽数击落。但就这瞬息之间,那人已破窗而出,轻功之高令人咋舌。
被制住的黑衣人突然口吐黑血,服毒自尽。顾听搜查尸体,除了一枚黑月令牌,别无他物。
“黑月...”顾听握紧令牌,“来得真快。”
次日,柳白星带人查验尸体后,面色凝重:“是专业死士。看来我们捅了马蜂窝。”
“他们为何对这海图如此紧张?”顾听展开布片,“蓬莱岛上到底有什么?”
柳白星沉吟片刻:“传说前朝覆灭时,有一支皇族携重宝浮海东渡,落脚蓬莱。萧砚追求的或许不只是玉玺,还有这笔足以动摇国本的财富。”
顾听想起萧砚日记中的一句话:“‘得蓬莱者得天下’...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老仆又来通报:“少爷,门外有个海外商人求见,说是故人之后。”
来者是个南洋打扮的年轻女子,眉目间颇有英气:“小女姓郑,家祖郑和船队旧部。奉家主之命,特来送还此物。”
她取出一支白玉笛:“顾公子可认得此物?”
顾听接过玉笛,触手温润。笛身刻着两句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诗句。
“这是家父之物!”顾听震惊,“怎会在...”
“十五年前,家祖船队在南海遇险,得顾大侠相救。”女子道,“此笛是信物,顾大侠说日后若有事,可凭此笛相托。”
她压低声音:“家主近日得知中原有人欲往蓬莱寻宝,特命小女来报——蓬莱去不得!”
“为何?”
女子面色凝重:“蓬莱岛周有诡异暗流,历来船只难近。更可怕的是,岛上有什么东西...能惑人心智。家祖当年亲眼见整船人自相残杀,只有他一人逃生。”
顾听与柳白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送走郑姓女子后,柳白星道:“看来这趟浑水比想象更深。”
顾听摩挲着玉笛:“但若真有人欲往蓬莱取宝,势必危及海疆安宁。于公于私,都不能坐视。”
柳白星颔首:“我这就传令听风楼,严密监视沿海动向。你...”他犹豫片刻,“或许该去见一个人。”
“谁?”
“你姑母顾芸。”柳白星道,“她近日在寒山寺带发修行。萧砚的事...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寒山寺钟声悠远,古柏参天。顾芸一身素衣,正在禅房抄经。见到顾听,她眼中泛起泪光:“听儿...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茶香袅袅中,她说起往事:“萧砚本性不坏,只是执念太深。他常说梦话,提到‘蓬莱’、‘长生’...”
“长生?”顾听一惊。
顾芸点头:“他说蓬莱岛上不仅有财宝,还有前朝皇室追求长生的秘密。我以为那是疯话,现在想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萧砚有次酒醉,说漏了一句诗:‘青龙白虎镇四方,朱雀玄武守阴阳’...似乎与什么阵法有关。”
顾听心中巨震!这四象阵法,他曾在父亲的一本古籍中见过记载,说是某种上古秘术!
离开寒山寺时,顾听心情沉重。所有线索都指向海外,指向那个神秘的蓬莱岛。
当夜,他独自在书房研究海图和父亲留下的古籍。烛火闪烁间,他忽然发现玉笛在月光下竟投射出奇异的光影!
他急忙取来纸笔,将光影描下——赫然是一幅更精细的海图,标注着暗流和礁群,还有一行小字:“月满之夜,潮平之时,天门自开。”
“原来如此...”顾听恍然大悟,“玉笛才是真正的钥匙!”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聪明。”
顾听猛然抬头,只见屋檐上坐着一个黑衣人,正是日间逃脱的那个!
“不愧是顾云山之子。”黑衣人声音慵懒,“既然你已解开秘密,不如合作如何?”
顾听握剑:“与你合作?”
“自我介绍一下。”黑衣人揭下面罩,露出一张俊朗带笑的脸,“明月心,‘黑月’少主——不过我们更喜欢自称‘守秘人’。”
顾听警惕:“守什么秘?”
“守护蓬莱的秘密,不让它落入野心家之手。”明月心挑眉,“比如你那位前楼主。”
“萧砚已死。”
“但他的同党还在。”明月心跳下屋檐,如叶落地,“而且他们已找到前往蓬莱的方法,三日后就要出海。”
他递来一张纸条:“若想阻止他们,明夜子时,码头见。当然——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消失夜色中。
顾看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一弯黑月,月牙处却点缀着一个小小的青龙纹。
风雨欲来,更大的漩涡正在形成。而这一次,顾听将不得不与神秘的“敌人”合作,前往未知的海外险地。
江湖不再只是中原的江湖。浩瀚的大海上,又有怎样的传奇等待书写?
听风听雨,更要听那潮汐之声——因为新的征程,即将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