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澜睁眼,”夫人……你怎么?”
不对,是海芋。
谢听澜此刻才真正走出了蝶生梦的幻境。
蝶生梦给他编造了一个美好的幻境,好到他没能看清这一切都是假的。
谢听澜依然沉浸在幻境之中,海芋提醒过他了,只是他依旧不愿醒来,那么海芋便只能替他亲自打破。
海芋的身上还穿着婚服,还在他身上。
谢听澜一愣,有些茫然,随后真正感触到海芋,眼中闪过痛苦,为什么是假的?
第一次见面的喜欢是假的,在外面历练时约定终身是假的,大婚之日的主动是假的,婚后二人一同浪迹天涯也是假的……
全是假的……为什么?
海芋见着谢听澜的眼神,松了口气。
“你总算是恢复了。”
谢听澜恢复了理智,这个由蝶生梦构建起来的幻境也逐渐破碎。
她的双眸是这里唯一的亮光,谢听澜不由得怔愣一下。
那幻境中她也是这样看他的,一见到他眼中像是闪烁着繁星一般。
“牵着我。”海芋单手施出法阵,这蝶生梦也太脆弱了,一碰即碎。
凌霜花就在眼前,终于可以结束了。
海芋亲手取下它,终于安心了,谢听澜的事情处理完了,那么这一段路也该停下来。
一旁的谢听澜看不出神色。
“我们该离开了。”海芋叫醒还在沉浸于自己世界中的谢听澜。
“嗯。”
谢听澜跟在海芋身后,海芋最后选择了一条河道旁。
“就这里吧,我先炼制解药,你暂且等着。”
“嗯。”
海芋听到后抬头看了谢听澜一眼,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那她还是就不凑在他眼前了。
海芋离开谢听澜的视线范围内,开始炼制丹药。
半晌后,成功了,她递给谢听澜。
谢听澜说不出此刻自己的心情。
又或者自己还没有彻底从蝶生梦中脱离出。
心中隐隐作痛,那蝶生梦中一切都过于鲜活了,大婚、成亲、夫人……
他真正想要的是她,爱懒花汁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谢听澜可以确定自己的心为她而跳动着,不是因着爱懒花的迷恋。
他是出自自己内心的迷恋她、喜欢她。
这一切都出自于他的本意。
谢听澜想,等解除爱懒花汁后他会证明给她看的。
在琉璃幻境的这些日子里,他是出自本心的喜欢。
可终归天不遂人愿。
海芋从未对他说过,她从未说过……这解药会让人忘却所爱。
把过往的一切都尘封在心底,为什么?
她知道这解药还有这样的作用吗?
谢听澜浑身无力,只能察觉自己心中因她而起的情绪尽数尘封。
为什么?不……他不愿意。
为什么又要收回?如同上次在学院中,她又要收回。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
谢听澜服下解药后,不再受到爱懒花汁的迷惑,恢复了清醒。
那张脸上又恢复了海芋从前见他的模样。
彼时幻境也下起了雪。
谢听澜过往记忆还在,但情感却被封存。
他不太理解自己以前的行为,可又在看见海芋一刻起,仿佛又一切说得通了。
在她面前的自己很不一样,谢听澜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剥夺了。
谢听澜不知道属于他的情感被剥夺了。
每日他因海芋而生的情感,都会被剥夺。
数十年过去,海芋早就离开了谢府。
直到某个平常的午后,心又开始痛了,那股疼痛在一点点侵蚀他。
自从海芋离开后,他已经很久未曾见过她了,只能在脑海中涌现些许画面。
谢听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注她,为何每日都会想起她?一个离开数年的人。
谢听澜的心居然在告诉他,他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