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磕了,朕看着头晕。”嬴政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到怀里的兕子身上。
小家伙正无聊地抠着嬴政龙袍上的金线,大概是觉得那条金龙不好看,硬生生把龙爪子抠得有点脱线。
“这丫头……”嬴政看着兕子,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真是朕的小福星。”
若不是她今日这一闹,撕开了儒家那层虚伪的面皮,扶苏或许还要被那群人蒙蔽许久,大秦的下一代或许就真的毁了。
“传朕旨意!”
嬴政突然气沉丹田,声音洪亮,震得长廊上的积灰都落了几层:
“此女虽年幼,但护父有功,天资聪颖,深得朕心!今日起,封为大秦‘镇国小公主’!食邑千户!以后在咸阳宫,除朕寝宫外,何处都去得!何人都得敬着!见官大一级!”
扶苏下巴差点掉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镇……镇国?
这可是公主啊!还是个没断奶、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这封号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而且食邑千户?这是把半个咸阳城的税收都给她买零食吃了?
“父皇,这……这是否有些……”扶苏想劝两句,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是那些老秦人也要炸锅啊,这简直是把这孩子架在火上烤。
“怎么?你有意见?”嬴政眼皮一掀,杀气侧漏,“朕的孙女,朕宠着,谁敢废话?”
“没!儿臣觉得……甚好!甚好!”
扶苏立马从心,求生欲拉满,看着自家闺女那懵懂的小脸,突然觉得也没毛病。
“只有这般封号,才配得上咱们兕子!毕竟……她可是凭一己之力,把咱们大秦朝堂整顿了一遍的狠人啊!”
咸阳宫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但大秦长公子扶苏的脖子,此刻正热得冒烟。
作为大秦新鲜出炉的“镇国小公主”,兕子正享受着全天下独一份的顶级待遇——把未来的大秦皇帝当马骑。
“驾!阿兄冲鸭!把大鸭鸭甩到屁屁后面去!”
兕子两只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扶苏的发髻,把这位刚在朝堂上觉醒了血性的长公子,当成了立政殿里那匹只会摇晃的小木马。
扶苏也是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刚才在麒麟殿里,为了这丫头连老师都怼了,这会儿再当个“人肉轿子”也不算啥大事。更何况,脖子上骑着的可是救了他命的小福星,别说骑脖子,就是要骑在他头上拉……咳,那不行。
扶苏双手稳稳托着那一双藕节似的小短腿,脚下生风,嘴里还极其配合地发出哄小孩的声音:
“好嘞!阿兄加速了!咱不理那些……咳,大鸭鸭。”
跟在后面的蒙毅看得眼角直抽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还是刚才那个在朝堂上怒发冲冠、眼神里都带着杀气的长公子?这怎么一下了朝,瞬间就切换成二十四孝奶爸模式了?
“球球!快看!好大好大的水坑!”
兕子兴奋地指着远处的波光粼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里面有鱼鱼嘛?我要抓鱼鱼次!”
【兕子,那叫兰池,是秦始皇引渭水造的人工湖。里面有没有鱼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掉下去,这大秦的天怕是要当场塌下来。】
系统球球悬浮在半空,一边给兕子开着“全景防摔导航”,一边心虚地瞥了一眼后台的红色倒计时。
【距离强制回归大唐:8小时15分。】
【能量槽:65%(提示:刚才秦始皇和扶苏提供的父爱/兄爱值严重溢出!)】
虽然能量赚麻了,但球球的数据核心里有点发慌。
作为一只迷路的统子,它很清楚两边的时间流速虽然不同步,但有个大概比例。这边都过去半天了,大唐那边……李二凤恐怕已经急得要拆家了。
……
大唐,长安,太极宫。
此时此刻,这天确实快塌了。
原本是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立政殿外却仿佛压着黑云,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禁军把大殿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被扇两巴掌检查公母。
“找!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找!”
“就是把皇宫的地砖全掀了,也要把兕子给朕找出来!”
李世民双眼红得像刚杀完人的修罗,在殿内暴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那盏御用越窑青瓷茶盏早被他捏成了粉末,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划破手掌流下的血,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感觉不到疼。
就在半个时辰前。兕子还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地闹着要吃酥酪。李世民心软得一塌糊涂,让人去拿了。长孙皇后就在床边守着,不过是转身拧把热毛巾的功夫。
一回头。
空了。
没有刺客,没有动静,甚至连被角的折痕都没乱。那个粉雕玉琢、还在哼哼唧唧喊难受的小糯米团子,就这么在大唐守卫最森严的立政殿里,凭空蒸发了!
只剩下枕头边,那块还没吃完、上面还留着两排整齐小牙印的酥酪。
“陛下……陛下息怒啊……”大太监王德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已经磕出了一片血印,“禁军已经查了三遍,真的……真的没人出去啊……”
“没人出去?那人呢?融化了吗?!”李世民猛地回头,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圆凳,吼声震得房梁灰都在掉,“你是想告诉朕,一个路都走不稳的两岁孩子,会飞天遁地不成?!”
“二郎……”
一声虚弱到极点的呼唤从内殿飘出来。
长孙皇后脸色白得像纸,在侍女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出来。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兕子平时最爱穿的虎头鞋,眼眶肿得像桃子。
“观音婢!”李世民原本暴戾的气场瞬间一收,连忙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眼里的凶光化作了无措的慌乱,“你怎么出来了?太医说你急火攻心,要静养……”
“我哪里躺得住?”长孙皇后声音发颤,抓着李世民袖子的指节都在泛白,“兕子还在病中,药还没喝……若是……若是被人掳走,这天寒地冻的,她怎么受得了?”
说到这,长孙皇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不会的!没人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掳人!那是找死!”李世民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朕已经让人去提袁天罡和李淳风了。这两个老牛鼻子平日里吹嘘能算尽天机,今日要是算不出兕子的下落,朕就把他们的道观拆了当柴烧!”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陛下!袁道长和李太史到了!”
“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