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随你们,反正我信。”
赵祯弯腰,像捧着这世间唯一的真理一般,将兕子一把抱了起来。他甚至没用“朕”那种虚头巴脑的自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台阶下的那群人,底气足得像是在说——我摊牌了,我有挂。
“这位小娘子,是太宗皇帝的心尖尖,晋阳公主李明达。人家跨越几百年时空过来,那是老天爷赏给大宋的脸!”
赵祯把腰杆挺得笔直,只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几十年的窝囊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喷涌而出:
“太宗皇帝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只要朕把孩子护好了,大唐就能拉大宋一把!什么辽国契丹,什么西夏李元昊,你们平时不是怕得要死吗?不是天天喊着送岁币保平安吗?”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司马光那张便秘般的脸:“现在大唐那位‘灭国狂魔’愿意给朕撑腰,怎么,你们反而怂了?”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几个大臣明显急促起来的喘息声。
这帮文官面面相觑,后背的衣衫早就湿透了。理智告诉他们,这事儿简直离谱到家,比话本还扯淡。但看看地上那块能砸死人的玉印,看看那封杀气腾腾的亲笔信,再看看那个趴在官家肩膀上、正对着他们做鬼脸的小奶团子……
谁敢赌?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那个杀兄逼父、把突厥打得当众跳舞的狠人,真的能顺着网线……顺着时空杀过来呢?
大宋的文官确实骨头硬,为了名声敢撞柱子,但也怕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武力天花板啊!这就是典型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而不要命的,怕李世民。
“伯伯,他们不叫唤啦?”
兕子趴在赵祯耳边,小声问道。温热的奶香味扑在赵祯脖颈处,让他那颗常年冰冷防备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嗯,不叫了。”赵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被你阿耶的名头吓破胆了。”
球球在半空中兴奋地翻了个720度托马斯回旋,浑身闪烁着嘚瑟的粉光:
【绝了!这就叫顶级品牌效应!李二凤这三个字在历史长河里那就是个超级大IP!不管真假,亮出来就能镇宅!】
司马光跪在地上,手里的信纸都被捏出了汗。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不信鬼神,但他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官家,身上真多了一股子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王霸之气”。
那是底气。是被大佬罩着的底气。
“官家……”司马光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此事……实在太过离奇。臣等……臣等需要回去查阅典籍,从长计议。至于公主的婚事……”
他瞥了一眼那块“天策上将”的板砖,牙花子一酸,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暂且……搁置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板砖太硬,这会儿硬顶容易头破血流。还是回去翻翻古籍,看看有没有“唐朝公主穿越大宋”的这种怪力乱神记录,找到理论依据再来喷。
“臣等……告退。”
欧阳修也赶紧行礼,顺手拉起那个已经吓腿软的谏官,一群人走得那叫一个匆忙,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战术撤退”的狼狈。
“咣当”。
随着延福宫的大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纷纷扰扰,整个世界清净了。
赵祯抱着兕子,保持着那个“霸气侧漏”的姿势足足站了三个呼吸。直到确定那帮人真的滚远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弛下来,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收不住,直接笑出了鹅叫。
爽!
真他娘的爽!
当了一辈子“老好人”,赵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赢麻了”。原来不需要引经据典,不需要唾面自干,只需要把那一块沉甸甸的“板砖”往桌上一拍,世界就安静了。
“赢……赢了?”赵徽柔靠在门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赢了!”赵祯转过身,没忍住,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嘎嘎嘎……徽柔你看没看到司马光那张脸?绿得跟没洗的菠菜似的!朕这几十年,从未如此痛快过!”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团子。
这哪是捡来的孩子啊,这分明是上天派来拯救他赵祯憋屈人生的“活祖宗”!
“伯伯,不生气啦?”兕子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在赵祯笑出褶子的脸上抹了一把,“阿耶说,笑一笑,十年少。伯伯笑起来像包子褶,好看!”
赵祯:“……”
虽然这个比喻略显扎心,但心里暖洋洋的是怎么回事?
“不气了,朕……伯伯今天高兴!”赵祯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冲着那个还在发呆的大太监吼道,“张茂则!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小公主说饿了吗?传膳!把御膳房最好的师傅都叫起来!什么炙羊肉、蟹酿橙、拨霞供,只要是好吃的,统统端上来!朕要请客!这波朕买单!”
张茂则猛地回神,响亮地应了一声:“哎!奴婢这就去!这就去给小祖宗……啊不,小公主传膳!”
一炷香后。延福宫偏殿。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大宋最顶级的珍馐美味,简称——盛宴。
兕子坐在特制的加高软垫上,脖子上围着赵徽柔亲手绣的小围兜,手里抓着一把银勺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哇……好漂酿!”
“吃!随便吃!管够!”赵祯此时已经完全抛弃了帝王威仪,卷着袖子,手里拿着象牙箸,眼神灼热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来,兕子,尝尝这个‘洗手蟹’,把橙肉和蟹膏捣碎了酿出来的,鲜掉眉毛!”
“伯伯喂~”兕子啊呜一口张大嘴,像只待哺的小雏鸟。
赵祯心都要化了,小心翼翼地把蟹肉送进小丫头嘴里,还贴心地用帕子接在下巴处:“慢点,别噎着。这蟹性寒,来,喝口姜茶顺顺。”
“我也要喂!”
旁边的赵徽柔也不甘示弱。今天的兕子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她眼里最可爱的妹妹。她端起一碗奶白色的鱼羹,轻轻吹了吹:“兕子尝尝姐姐这个,这鱼羹要把刺全都剔干净,炖上三个时辰呢,滑溜溜的,不用嚼。”
兕子来者不拒,左一口蟹肉,右一口鱼羹,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忙碌的小仓鼠。
“阿姆阿姆……好次!伯伯好,姐姐也好!”
小丫头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发好人卡,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然而,现场还有一个“球”快疯了。
球球飘在半空中,整个球身从蓝色变成了嫉妒的深紫色,数据流疯狂乱窜,像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
【宿主!你过分了啊!我呢?我呢?!】
【刚才可是我给你当翻译机,我给你出谋划策,也是我帮你扫描那个老头的!结果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吃香喝辣,我就只能在旁边搞‘云试吃’?!】
【那可是蟹酿橙啊!我都扫描到那蟹黄的分子结构了!太香了!宿主你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