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一声闷响。
这声音瓷实得很,不仅砸在延福宫外的青石板上,更像是直接砸在了这几位“大宋脊梁”的天灵盖上。
司马光那句还没来得及喷出口的“祖宗家法”,被这一砖头硬生生给拍回了嗓子眼,噎得他翻了个白眼。他愣在原地,低头死死盯着眼前这块“凶器”。
正午的阳光毒辣,照在那玉印上,白得有些扎眼。上头的虎钮雕工并不像大宋这般精细婉约,甚至透着股子“没开化”的粗犷。那老虎龇牙咧嘴,眼神凶戾,不像是给人把玩的雅物,倒像是刚从战场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专门用来砸碎敌人脑壳的板砖。
最要命的,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煞气。
“官家,这是……”司马光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拿,想看看官家是不是被气疯了,随手捡了块石头来羞辱斯文。
“别动。”赵祯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冷得像冰碴子。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平日里让他头疼欲裂的司马光,嘴角竟然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戏谑:“司马卿家,这东西沉得很。朕怕压断了你那金贵的浩然正气。”
司马光手一僵,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官家!”另一侧,跪得膝盖生疼的欧阳修忍不住了。他直起身子,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此时乃是讨论公主婚嫁之国本大事,关乎天家颜面!官家怎可拿一块顽石来戏弄臣等?李玮虽貌丑,但那是章献明肃皇后的亲侄,那是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
还没等赵祯开口,一个奶里奶气却炸药味十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骗纸!大骗纸!”
兕子迈着小短腿,从赵祯身后“哒哒哒”地冲了出来。她左手还抓着那根啃得光秃秃的羊骨头,右手叉着腰,气鼓鼓地指着欧阳修的鼻子。
几个大臣全懵了。
这哪来的野孩子?这身打扮……怎么看着像画里走出来的?
球球飘在兕子头顶,瞬间变成了战斗状态的红灯,数据流在半空中疯狂刷屏:
【宿主!那个老头就是欧阳修!写《醉翁亭记》那个!看着挺有文化的,怎么脑子里全是浆糊?怼他!给我用力怼!】
兕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醉翁亭记》,但她的小雷达很精准——这老头在欺负伯伯和漂亮姐姐!
“球球说了,你们就是想把姐姐卖了换名声!”兕子挥舞着手里的羊骨头,那架势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阿耶说了,把自家的宝贝送给不喜欢的人,那是大傻瓜才干的事!你们是不是觉得伯伯傻,所以才合伙欺负他?”
“放肆!”
司马光气得胡子乱颤,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兕子:“哪来的黄口小儿!皇宫禁地,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竟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把这……”
“我看谁敢!”
赵祯猛地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兕子面前。
这一刻,那个温吞了一辈子的宋仁宗不见了。他身上仿佛真的被某种来自贞观年间的“暴力因子”给附体了,腰杆挺得笔直。
“司马光,你不是最爱讲道理吗?”赵祯指着地上的玉印,嗓门提了好几个八度,“那就先看看这东西!看懂了,再跟朕废话!”
司马光被吼得一愣。
官家竟然吼他?那个平日里被喷一脸唾沫都不敢擦的“老好人”官家,竟然吼他?
他憋着一股气,伸手就去抓那方玉印。
手刚一碰,司马光脸色就变了。
一入手,沉!
真他娘的沉!
这不是普通玉石的密度!司马光手腕猛地一哆嗦,差点脱手砸了自己的脚面。他赶紧双手捧住,费劲地翻过印底一看。
四个篆体大字,如刀劈斧凿般映入眼帘,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天策上将】
司马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作为熟读史书的文坛领袖,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李世民!
那是大唐太宗皇帝在登基之前,凭着把天下诸侯按在地上摩擦的赫赫战功,打出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封号!
这方印,传说在玄武门之变后就被封存,后来更是销声匿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玉质,温润中透着诡异的血色,这包浆,这刻痕……
“这……这不可能……”司马光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是伪造的!这是赝品!官家,您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这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以此来动摇国本啊!”
旁边的欧阳修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红润的脸瞬间惨白。
“天策上将……这笔力,这刀法……”欧阳修本身就是金石大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声音都在抖,“这不像是今人所刻,倒像是……像是贞观年间的旧物。”
“旧物?”赵祯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既然认得这印,那便再看看这字!”
他手一扬,直接将李世民的亲笔信甩在了司马光脸上。
啪!
信纸虽然轻,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司马光顾不得脸上的疼,慌忙捡起信纸一看。
那狂草如同蛟龙出海,字里行间透出的杀气,刺得他眼睛生疼。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他咆哮,带着一股子“不服就干”的流氓帝王气。
【若她少一根汗毛,朕虽隔千载,亦必穷尽碧落黄泉,与尔清算。】
落款:【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轰!
几个大臣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吨火药,瞬间炸开了。
传国玉玺!
那是真正的传国玉玺的大印!
“妖术!这是妖术!”一个胆小的谏官吓得瘫坐在地上,指着兕子大叫,“这女娃娃是妖孽!这信是妖书!唐太宗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写信?官家,您被妖人迷惑了啊!”
“迷惑?”
赵祯看着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臣,此刻却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所谓的“骨气”,在绝对的“力量”和“神迹”面前,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