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宋皇宫的雾气还没散,就被一阵奶呼呼的动静给搅合了。
“姐姐!吃那个!白白!软软!”
暖阁里,兕子裹着件改小了的宋制褙子,活像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正围着桌案蹦跶。
案上摆着刚出笼的“太学馒头”,还有一碗洒了干桂花的酥酪,那香气霸道得很,跟钩子似的往鼻孔里钻。
赵徽柔没梳那勒头皮的高髻,只挽了个清爽的样式。她手里拿着丝帕,正耐心地给这只小花猫擦脸,眼神里那种名为“认命”的死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宠溺到了极点的光。
“慢点,没人跟你抢。”赵徽柔舀起一勺颤巍巍的酥酪送进兕子嘴里,“尚食局刚送来的,听说用了最好的牛乳,鲜着呢。”
“阿呜!”
兕子一口吞掉,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小仓鼠,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警告!糖分超标!警告!热量爆炸!】
球球飘在旁边,作为一个“看得见吃不着”的统子,它的怨气比这满屋子的雾气还重:
【宿主!根据本统扫描,这碗酥酪就是个碳水炸弹!为了你的健康……给我留一口!就一口啊!我数据线都要馋短路了!】
兕子主打一个讲义气,趁着徽柔转身倒茶,小手快得像残影,挖了一大勺直接往兜兜(系统空间)里一塞。
“球球吃,长胖胖!”
【滴——检测到高糖投喂!美味值MAX!呜呜呜宿主你就是我的神!】球球瞬间真香,刚才的健康警告直接喂了狗。
吃饱喝足,兕子觉得自己现在的力气能打死一头牛(虽然只能打死蚊子)。
既然充满了电,那就要去巡视领地。阿耶说了,这叫……微服私访?反正就是瞎溜达。
赵徽柔牵着兕子的小肉手走出暖阁。
这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的反应,简直就像大白天见了活阎王。
往日里那些仗着资历老、背地里嚼舌根说“公主迟早要嫁暴发户”的老嬷嬷,此刻一个个隔着老远就表演“滑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有个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内侍省都知,一看见兕子手里还攥着昨晚那根羊骨头,膝盖一软,当场给两人磕了个带响的。
“姐姐,他们在玩木头人嘛?”兕子好奇地戳了戳路边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
赵徽柔脚步没停,腰杆子硬得像撑了根铁条。
“不,”赵徽柔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几分爽利的冷笑,“他们在怕。”
怕昨晚那一板砖砸懵宰相的余威;怕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背景通天的小祖宗。
原来,被人怕的感觉,比被人同情,要爽上一百倍。
两人一路逛到了御花园。
兕子玩嗨了。她一会儿追着孔雀拔毛,一会儿蹲在鲤鱼池边,试图用羊骨头钓那几条胖头鱼。就在她准备下水去抓那只看起来很好吃的鸳鸯时,脑子里突然炸响了警报。
【滴——滴——!红色警报!】
球球瞬间变成了焦躁的红灯,在兕子眼前疯狂弹窗,像个中了病毒的电脑:
【宿主!别玩了!看看倒计时!咱们是有任务的啊喂!】
兕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羊骨头“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鸳鸯吓得扑棱翅膀飞走了。
“任……悟?”兕子歪着小脑袋,一脸懵圈,“球球,什么是任务呀?甜不甜?”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球球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干了。它调出那个因为导航故障而乱码的任务面板:
【出发前,你阿耶李世民是不是往你的小兜兜里塞了一袋子花花绿绿的玻璃球?还跟你说了啥?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想想!】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小大脑开始缓慢加载。
记忆回放——
画面里,李世民一脸严肃,指着那个锦囊:“兕子,这次球球带你去的地方,若是见到一个叫刘彻的大胡子伯伯,就把这个给他。这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珠,在这个时代稀罕得很。你跟他说,阿耶要换马!换那种跑得飞快、流红汗的宝马!记住了吗?”
当时的兕子正忙着往嘴里塞糕点,含糊不清地点头:“换马马!骑大马!”
现实回归。
兕子猛地一拍大腿(虽然拍到了小肚子上,弹了两下):“对哦!阿耶要马马!要流红汗的马马!”
球球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连上断掉的网了。虽然咱们现在是在大宋,刷不出汉武帝那个副本,但道理是一样的!咱们得去找这里的皇帝,用宝物换资源!大唐现在缺马缺疯了!】
【快!定位赵祯!去把任务做了!不然回去怎么跟你阿耶交差?小心没酥酪吃!】
一听没吃的,兕子的小脸瞬间严肃成了表情包。
阿耶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姐姐!”兕子一把拽住赵徽柔的袖子,力气大得差点把袖子扯下来,“伯伯在哪里?我要找伯伯!”
赵徽柔愣了一下:“你是说爹爹?这个时辰,爹爹应该在垂拱殿批阅奏折……”
“找伯伯!换珠珠!”
兕子此时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个紫色的小果子(其实是还没熟透的紫葡萄),阿耶说紫色的珠珠很好吃!想着想着最终变成了一个坚定的信念:
用兜里的玻璃球,去找伯伯换那个紫色的、看着就很好吃的珠珠!
至于马?
什么马?那么大个东西,又不能塞兜里带回家,不管了!
……
垂拱殿。
这里是大宋权力的中心,此刻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
赵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朱笔,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案上堆满了奏折,全是关于昨天那场“神迹”的。
有说这是妖孽乱国的,有说这是天佑大宋的,还有几个投机倒把的家伙,竟然已经在奏折里开始论证“李唐与赵宋的血缘关系”,试图证明赵祯其实是李世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帮老东西,变脸比翻书还快。”
赵祯嗤笑一声,把一本奏折随手扔进废纸篓。
虽然头疼,但他心里爽得一批。
昨晚他抱着那方“天策上将”印睡了一宿,做梦都梦见自己骑着马,带着兵,一路杀到了幽云十六州,简直杀疯了。
“官家,喝口茶吧。”张茂则端着茶盏,轻手轻脚地走上来,“太医说您肝火旺,得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