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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偏殿，一阵“乒铃乓啷”的拆家声响得正欢。
如果不看画面，还以为进了装修队。
只见兕子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半个身子都钻进了那个黄花梨木雕花的大箱子里，两只小短腿还在半空中扑腾。
这箱子平日里可是她的“百宝箱”。
“嘿咻……这个不要……有点臭臭……”
“这个……这是上次埋掉的鸡骨头？唔……也不要……”
一件件“稀世珍宝”被无情地抛弃在地毯上：缺了一个角的拨浪鼓、几块长得像王八的鹅卵石，还有一块被手帕包得严严实实、已经硬得能当板砖用的桂花糕。
系统球球飘在半空，幽蓝色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是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祖宗，我的小祖宗哎！】
【你这是要离家出走还是咋地？这块桂花糕咱能扔了吗？上面的细菌都能开个联合国大会了！】
兕子根本不理会系统的碎碎念，她呼哧呼哧地从箱底掏出一个金灿灿、但也有些掉色的小铃铛。
小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铃铛，眼神悲壮得像是要去炸碉堡。
“不能扔！”
兕子奶声奶气地吼回去，小眉头拧成了麻花，“球球是个笨球球！阿耶没钱钱了！阿耶要吃土啦！”
她吸了吸鼻涕，把那块“生化武器”般的桂花糕也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兕子要把宝贝卖掉！换好多钱钱！给阿耶买肉肉吃！阿耶不能饿死！”
球球：【……】
【行，逻辑闭环了。无懈可击。】
【在你眼里，那个即将开启贞观之治的千古一帝，现在已经混到要靠两岁闺女卖破烂、吃软饭的地步了是吧？】
【李世民要是知道他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高低得躲被窝里哭一宿。】
兕子才不管球球的吐槽，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把自己精挑细选的“顶级财宝”装进一个小布包里。
布包太重，她提不动，只能在地毯上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一路朝着殿外挪去。
那背影，虽小，却透着一股“养家糊口”的沧桑感。
……
太极宫连廊。
春风和煦，阳光正好。
太子李承乾正缓步走着，身旁跟着摇着扇子的魏王李泰，屁股后面还缀着个小尾巴——晋王李治。
大唐最顶级的“二代天团”，正准备去给长孙皇后请安。
“大哥，你说阿耶昨晚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李泰把折扇摇得飞起，一脸纳闷，“我也没听说国库空得能跑老鼠啊，怎么就把咱们的用度全砍了？我那文学馆刚打个地基就停工了，工匠都遣散了！”
李承乾叹了口气，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神色凝重：“听闻昨夜猎场那边动静震天响，或许父皇是在筹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咱们为人子的，苦点累点算什么，忍着吧。”
正说着，眼尖的小李治突然指着前方，惊呼道：“大哥！四哥！那是……那是兕子？！”
两人顺着手指看去。
瞬间，三兄弟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只见立政殿门口的台阶上，歪歪扭扭铺着一块红色的破锦缎。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盘着小短腿坐在后面，面前摆着一堆……
说好听点叫杂物，说难听点那就是垃圾场。
兕子正拿着那个缺角的拨浪鼓，卖力地摇晃着：“咚！咚！咚！”
“卖宝贝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超级厉害的石头！一砸一个大包！”
“甜甜的陈年糕糕！只要……只要一吊钱！”
她喊得那叫一个卖力，小奶音在空旷的宫殿前回荡，听着那叫一个凄凉，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远远站着，一个个把脸憋成了猪肝色，肩膀抖得像是在跳霹雳舞，却愣是不敢笑出声。
李承乾愣住了。
李泰手里的扇子“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治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这画面……怎么看着这么心酸呢？
堂堂大唐小公主，李二陛下的心尖宠，竟然在宫门口摆地摊？还是卖破烂？
“兕子！！！”
李泰第一个没崩住，那圆滚滚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了博尔特般的速度，带起一阵狂风冲了过去，“你这是干嘛呢？谁欺负你了？缺什么跟四哥说啊！四哥有钱！”
兕子一看大肥羊……啊不，大主顾来了，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她一把抓起那块硬邦邦的桂花糕，高高举起，直接怼到李泰鼻子底下。
“四哥！买！快买！”
兕子一脸急切，小脏手紧紧抓着李泰的衣袖，生怕他跑了，“这个好吃！只有一点点脏，皮皮剥掉就能吃啦！给兕子钱钱！救命的钱钱！”
李泰看着那块疑似沾了灰尘、早已风干、甚至可能有牙印的糕点，心都要碎成饺子馅了。
他脑子里的“脑补剧场”瞬间开演：
父皇为了省钱搞那个什么秘密项目，不仅克扣了兄弟们的用度，竟然连两岁妹妹的零食都断了！
甚至逼得妹妹要把藏在床底下的存货拿出来变卖！
这是人干的事吗？！
“买！四哥全买了！”
李泰眼眶瞬间红了，那是真的心疼啊。他伸手就在怀里掏，因为太急，差点把自己衣服撕破。
今日出门急，没带现银。李泰一咬牙，直接把腰间那块长孙皇后赐的极品羊脂玉佩解了下来，重重地拍在兕子手里。
“这块玉佩，够买这一座山的桂花糕了！兕子拿着！别饿着自己！”
兕子拿着玉佩，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能换多少个肉包子，但看着亮晶晶、润乎乎的，肯定值钱。
“谢谢四哥！”兕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李泰那张大圆脸，“吧唧”就是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
这时候，李承乾也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他看着那一地的“商品”——断了线的风筝、不知名昆虫的尸体、还有几颗从鱼缸里捞出来的鹅卵石。
太子殿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大唐……竟然艰难至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