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瞪大眼睛,看着台下这帮平时上早课跟得了瘟鸡一样的学生。
今天一个个坐得笔直,胸脯挺得老高,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神里仿佛燃烧着某种狂热的信仰。
“今天吃错药了?这么有精神。”
老刘狐疑地嘟囔了一句,眼神在下面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摇摇头,转过身,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几个大字,力透纸背。
老刘清了清嗓子,开启了今天的常规授课模式:
“同学们,翻开课本第二十页。今天咱们来讲唐朝初期!”
说到这,老刘刻意停顿了一下,用粉笔重重敲了敲黑板,声音瞬间拔高。
“今天这节课,重点剖析一下被后人吹捧上天的唐太宗李世民,以及他那个沾满鲜血的玄武门之变!”
这句话一出。
坐在后排的林宇,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瞬间把贴身的短袖给浸湿了。
他死死盯着脚边那个伪装成背景板的纸箱,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有反应,千万别有反应!
果不其然,“李世民”这三个字刚从老刘嘴里蹦出来,纸箱那层虚掩的盖子就极其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箱子里头。
原本正双手抱着一袋海苔片,像个小仓鼠一样认真啃着的兕子,大眼睛猛地亮成了一千瓦的灯泡。
她听到了什么?!
那个地中海大魔王,居然在喊阿耶的名字!
那是阿耶呀!大魔王认识阿耶!他是不是要夸阿耶了?
兕子兴奋得脸蛋通红,立刻忘记了之前的嘱咐,刚想举起小手欢呼,向全班宣布“那个伯伯在叫我阿耶”。
脑子里的球球反应极快,直接在她的意识里拉响了一级防空警报。
“滴滴滴!危险警告!红灯红灯!”
球球急得光圈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大魔王在点名啦!绝对不能说话!他肯定是要考你学问!兕子稳住!千万别被发现!”
被系统这一嗓子吓住,兕子打了个激灵。
她赶紧死死闭紧嘴巴,生怕自己一出声就会被大魔王抓去打板子。
但因为极度紧张,小丫头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里的动作彻底失去了控制。
她下意识地用力一捏,把手里那片脆脆的海苔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上牙和下牙狠狠地磕在了一起。
“咔嚓!”
极其酥脆的海苔片,在两岁奶娃的嘴里碎裂。
发出了一声极度清脆、极为响亮、脆到能直接拿去当广告音效的响声。
这声音如果放在外面的菜市场,绝对没人会注意到。
但此时此刻,在全班同学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教室里,这声“咔嚓”,简直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突兀!
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凝固了。
老刘原本正举着教案,讲到自己最擅长批判的兴头上。
听到这声音,他猛地停住了话头。
教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讲台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老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半截粉笔被他捏得粉碎,目光锐利如刀,仿佛雷达一样直接扫向了教室后排。
“谁?!”
老刘一声怒吼,震得前排女生的刘海都飘了起来。
“谁在下面偷吃东西?!还吃得这么大声!真当这教室是你家厨房了?以为我老刘今天聋了吗?给我站起来!”
全班的心脏,瞬间狂飙到了嗓子眼。
气氛死寂得,简直能听见后排墙角的蜘蛛网断裂声。
前排的班长苏雪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抠住了课桌边缘,随时准备当场表演个羊癫疯发作,以此转移火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啦!咔啦啦啦啦——!”
一阵狂躁到极点的塑料摩擦声,突兀地在教室后方炸开。
王浩顶着那两百斤的吨位,“腾”地一下拔地而起。
他那双胖手里,死死攥着个喝空的农夫山泉瓶子。
此刻正像拧麻花似的疯狂揉搓,硬生生搓出了指甲挠黑板般的暴躁动静。
“老师!是我干的!”王浩大义凛然地直视着老刘,声音震耳欲聋。
“我觉得这个瓶子的形状,极度不符合唯物主义核心价值观!它里面充满了封建残余的腐朽空气!”
“我正在用物理手段,对它进行超度!”
全班同学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都在疯狂抽搐。
林宇在桌斗底下,默默给王浩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胖子,你特么是真正的救场活菩萨!
老刘的CPU明显卡顿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狠狠瞪了王浩一眼,咬牙切齿地吼道。
“王浩,你今天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给我拿着你的破瓶子,滚到最后一排站着听课!”
“得嘞!”王浩麻溜地攥着烂瓶子窜到最后。
他那两百斤的宽厚身躯往前一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老刘看向林宇座位的视线。
这简直就是自带反伤甲的完美肉盾!
好不容易熬过了惊魂历史课,第二节迎来了年轻英语老师的听力摧残。
多媒体音箱一开,字正腔圆的伦敦腔开始在教室里3D环绕。
“Listen to the conversation and answer the questions…”
躲在纸箱软窝里的兕子,彻底听懵了。
这种叽里咕噜、完全没调子的鬼画符发音,简直比大唐西市里那些胡商说的醉话还要离谱。
“球球,大魔王在念什么要命的咒语呀?”兕子在脑海里迷茫地搓了搓小脸。
球球光圈一闪,一本正经地当起了科普博主。
“滴!兕子,这是极度遥远的海外番邦鸟语!用大唐的话来说,相当于红毛鬼子叽叽喳喳的土话!”
兕子恍然大悟,小脑袋点得像捣蒜,觉得这现代牢房还挺好玩。
她在柔软的校服堆里挪了挪发酸的小屁股。
结果小手一滑,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压在了刚才文艺委员塞进来的粉色捏捏乐上。
“叽呱——!!!”
一声凄厉到极点、犹如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鸭子惨叫,瞬间劈开了英语听力的优雅背景音。
直愣愣地扎进了全班同学的天灵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