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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没有灯泡，只有明晃晃的牛油巨烛。烛光下，李世民看着书页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蚂蚁排队般的铅字排版，眉头先是皱成了一个死疙瘩。
大唐的文字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书写。但这天书，竟然是横着从左往右印的！而且字迹细小却极其清晰，绝对不是雕版印刷能做出来的精细度。
最让李世民头疼的是，这些字长得极其古怪。
“缺胳膊少腿的……”李世民嘀咕了一句。这上面的文字（简体字），跟大唐的繁体楷书似是而非。很多字仿佛被人生生砍去了一半的笔画，显得光秃秃的。
但李世民毕竟是马上打天下、马下能治国的一代雄主。他的文化底蕴极其深厚，加上繁简字本来就同宗同源，连蒙带猜，上下联系一下语境，倒也能勉强看懂个七七八八。
“道光……咸丰……这是哪门子的国号？”
李世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书里写的，不是仙界的奇闻异事，而是一个叫“清”的朝代！
而这个朝代统治的疆域，竟然就在他脚下的这片中原大地上！
“大清？建都北京？这不就是幽州一带吗？”李世民一边看，一边在旁边的地球仪上比划着寻找位置，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看到前期，李世民甚至还能抽空端起茶杯喝一口润润嗓子，嘴角挂着一丝属于千古一帝的浓浓不屑和嘲讽。
“嗤……这什么狗屁大清皇帝？简直愚不可及！”
李世民看到“闭关锁国”那一段，直接冷笑出声，伸手重重地点在书页上，对长孙皇后吐槽道。
“观音婢你瞧瞧这后世之君，堂堂天朝上国，竟然吓得不敢跟海外通商？几艘破木板船就把这大清的皇帝吓破了胆？换做是朕，大唐的市舶司早就开遍四海了！”
长孙皇后端着一盘桂花糕，拿了一块塞进正在旁边无聊得抠手指的兕子嘴里，转头温婉地笑了笑。
“二郎威震四海，万国来朝，岂是这些庸庸碌碌的后世之君能比的。”
“那是自然！”李世民傲娇地冷哼一声，继续往下翻。
看到《南京条约》割地赔款。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两千一百万银元？虽然大唐用铜钱和绢帛，但他稍加换算，就明白这是一笔足以掏空大唐国库几次的惊天巨款！
“败家子！纯纯的败家子！”
李世民的手指因为用力，把那一页纸都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蛮夷几千兵马，就把这诺大的江山打得割地求和？他手里那几十万八旗军是吃干饭的吗！连头猪都比他们能打！”
看到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李世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他气得在原地转圈，像一头暴躁的狮子。
“蛮夷之邦，竟敢践踏中原皇室的林苑！这大清的皇帝竟然丢下京城跑了？！软骨头！全是软骨头！要是朕的玄甲军在，定让这些黄毛绿眼的蛮夷有来无回！”
李世民越骂越起劲，完全代入了一个老祖宗审视不孝子孙的视角。
这片土地可是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关陇底子，这大唐的江山，这中原的百姓，怎么能让一群蛮夷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兕子被阿耶突然发火的样子吓了一跳。小丫头嚼着嘴里的桂花糕，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过去，两只油乎乎的小手抱住李世民的腿，努力踮起脚尖。
“阿耶不生气，阿耶呼呼。”兕子嘟起小嘴，对着李世民的大腿吹了吹，奶声奶气地哄着，“生气肚肚会痛痛哦，大哥哥说了，让阿耶帮忙打坏人，阿耶去打就是啦。”
看着闺女那纯真的大眼睛，李世民心头的邪火这才被压下去几分。
他深吸两口长气，蹲下身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
“好，阿耶不生气。阿耶倒要看看，这些不肖子孙还能窝囊到什么地步！”
李世民重新坐回案几前。
当厚厚的《近代史》翻过中间部分，来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刺眼章节——
《甲午中日战争》与《马关条约》。
大殿内原本还能听到李世民时不时的低骂和吐槽，但随着他视线在纸张上迅速扫过，整个立政殿突然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长孙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劲。她抬起头，却看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李世民的双眼已经不是发红，而是充血！
整个人僵硬地坐在那，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那双手死死撰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爆响声。
两行浊泪，毫无预兆地从这位一生未尝败绩的钢铁帝王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是极度的屈辱、心痛与狂怒交织出的血泪！
“二郎！你怎么了！”
长孙皇后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抓住李世民冰冷得像石头一样的手。
“倭奴……倭奴！！！”
李世民根本没听到长孙皇后的呼唤，他死死盯着书页上那触目惊心的一桩桩暴行。旅顺大屠杀……两亿两白银赔款……割让辽东和宝岛……
“砰！”
千古一帝猛地扬起拳头，一拳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案几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寸许厚的实木桌面砸出了一道恐怖的裂纹！案几上的茶杯被震飞，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朕操他娘的弹丸小国！！”
李世民终于彻底失控了，他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咆哮，声音直冲大殿穹顶，震得整座立政殿都在嗡嗡作响。
“这等蛮夷！这等茹毛饮血的畜生！”
李世民一把将那本厚重的《近代史》抓在手里，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倭国！就在贞观四年，倭国还派了所谓的“遣唐使”来长安朝贡！
那些长得矮小猥琐的侏儒，在太极殿上跪在地砖上，一口一个“天朝上邦”，卑躬屈膝地乞求大唐赐予他们书籍、历法和工匠，像一条最听话的癞皮狗！
他李世民当时大手一挥，本着天朝上邦的威仪，赏赐了他们无数的好东西，甚至允许他们在大唐的国子监学习。
可是现在呢？！
这天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这群吃着大唐的饭、喝着大唐的水、学着大唐文化的矮子，在一千年后，竟然敢把屠刀架在华夏子孙的脖子上！
他们不仅抢占了中原的土地，还丧心病狂地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升米恩，斗米仇！这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是狼子野心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