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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脚将案几踹翻，如同困兽般在大殿里疯狂暴走，双眼猩红地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了那个巨大的地球仪。
李世民大步冲过去，粗暴地转动球体，手指在亚洲版图上疯狂寻找。
终于，他在大唐疆域东边的大海里，找到了那个孤零零、形如长条虫子一般的岛国。
“原来就在这儿……原来距离朕的大唐，不过是一片海的距离……”
李世民伸出宽厚的手掌，死死捂住那个狭长的岛国版图，仿佛要把那个地方从地球仪上生生捏碎抹除。
“阿耶……”
兕子被李世民这幅要吃人的模样吓到了。小丫头眼眶里包着两包泪，紧紧攥着长孙皇后的裙角，不敢上前。
听到闺女带着哭腔的奶音，处于暴走边缘的李世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吓坏的兕子，强行压下心头那团快要把自己内脏都烧穿的怒火。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大步走到母女俩面前，一撩龙袍，蹲了下来。
李世民张开双臂，将兕子紧紧搂在怀里。那双杀过人、拉过弓的大手，此刻极其轻柔地拍着女儿的后背。
“阿耶吓着咱们兕子了是不是？阿耶不怪兕子，阿耶也不怪那些送礼物的哥哥姐姐……”
李世民的声音依然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冰冷。
他转头看向被砸出裂纹的案几，看着那本散落在地上的《中国近代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仙界的少年们说得对，他们是在替大唐指路，在替华夏一脉避坑啊！”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他此刻已经完全收起了刚才那副暴怒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曾在渭水之盟面对突厥颉利可汗时、蛰伏而致命的帝王杀机！
“观音婢。”李世民背对着长孙皇后，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
“明日早朝，立刻传召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李靖和程咬金来两仪殿面圣！”
长孙皇后预感到了什么，心头一震。
“二郎，你这是要……”
“大唐的战略，该改改了。朕的格局，之前还是太小了！”
李世民走到那堆现代军火模型前，弯下腰，捡起那把沉甸甸的AK47，眼神锐利如刀。
“突厥算什么？吐蕃算什么？这帮土鸡瓦狗，早晚是朕的盘中餐。但卧榻之东，岂容一头随时准备咬人的恶狼酣睡？！”
李世民猛地转身，手持“突突突”，直指东方的大海方向。
“那些仙界少年让朕帮忙出气。朕应了！这口气，大唐替后世子孙出了！”
“朕要让工部造办处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杂活！全力拆解这些神物！就算把关中的铁矿全挖空，也要给朕铸出能喷射火雨的神兵！”
“朕要让大唐的船坞，造出能跨越沧海的巨舰铁甲！”
千古一帝在这个初秋的深夜，对着历史的长河，发出了最霸气的战争宣言。
“什么遣唐使？朕不需要这种狼心狗肺的番邦！既然他们是个虫子一样的小岛，朕就如那少年所言，派大唐天威过去练兵！”
“朕要让程咬金带着大唐水师，开着巨船，踏平那片恶土！连地里的蚯蚓都给朕竖着劈成两半！寸草不留！永绝后患！”
大殿外，夜风骤起。吹得满树秋叶萧萧作响，仿佛是大唐铁骑提前吹响的破阵号角！
而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什么国家大事的兕子，看着阿耶终于不生气了，反而变得威风凛凛的样子，开心地拍起了肉乎乎的小巴掌。
“好耶好耶！阿耶好威风！把坏蛋大马猴全都打跑！打跑坏人，兕子给阿耶吃糖果果哦！”
小丫头毫无心机地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踮起脚尖塞进李世民的嘴里。
浓郁的奶甜味在李世民口腔里化开。这绵软醇香的滋味，像是一股暖流，彻底抚平了千古一帝心底最后的一丝暴戾。
他嚼着奶糖，闭上眼仔细回味着这股属于一千四百年后的甜味。
再睁开眼时，这位大唐最卓越的政治家，眼底的狂热已经尽数转化为深不可测的理智与盘算。
“二郎……”
长孙皇后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李世民身边，温柔却坚定地握住了他因为用力而发酸的手腕。
“臣妾懂你的雄心，后世子孙受过的屈辱，身为老祖宗是得帮着出出气。但这咱们得一步步来。”
长孙皇后指了指那张巨大的地球仪，又指了指满地的兵器模型，声音压得很低。
“造巨舰、炼神铁、练水师，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钱粮？如今关中大旱刚过，国库里的铜钱连修缮宫殿都不凑手。
那本天书上写的屈辱，绝非一日之寒。若大唐穷兵黩武，只怕倭奴未灭，这大唐的江山先被掏空了。”
李世民没有反驳，反而用力反握住妻子的手，大笑出声。
“哈哈哈！观音婢，还是你最知朕心！你当朕是被气昏了头，只会嗷嗷叫的莽夫吗？”
他将长孙皇后拉到地球仪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美洲那个被兕子称为“大鸡腿”的地方。
“钱粮从何而来？就在这儿！就在咱们大唐的后花园里！”
李世民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骇人。
“那些仙界少年为何让兕子带回这亩产数千斤的红薯和玉米？这叫先给口粮，再给刀枪！这波仙人们可是把咱们大唐的底子都算透了！”
“只要这两年，朕死死护住后花园的神粮，将其育种推行天下。不出三年，大唐的粮仓就会堆到烂！
百姓吃饱了肚子，生养的人口就会翻番！到了那时，朕有的是底气砸钱去造大船，造火器！”
李世民说到激动处，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口嘴里的奶糖。
“这就叫老祖宗给他们攒家底，后世子孙被欺负的场子，朕提前一千年帮他们找回来，这波买卖，大唐赢麻了！”
就在帝后二人对着地球仪规划着“大航海时代”的宏伟蓝图时，旁边的兕子已经无聊地连打了三个小小的哈欠。
“阿耶，阿娘，兕子困困啦……”小丫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袋顶上的双丫髻委屈地耷拉下来。她走到李世民腿边，习惯性地往亲爹的明黄龙袍上蹭了蹭小脸。
“哎哟，朕的心肝宝贝困了！”李世民心都快化了，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刚才指点江山的霸气瞬间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个女儿奴。“走，阿耶抱兕子去睡觉觉。”
“等一下哦，兕子兜兜里还有一个好玩的东西没拿出来呢。”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小手在胸前的丝绸小兜兜里掏啊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