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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穿透重重宫阙，来到长安城最北面，也是最危险的延秋门。
高耸巍峨、布满战争沧桑痕迹的城墙之上。
狂风猎猎作响，卷起漫天黄沙。残破的大唐玄黑龙旗在风中疯狂翻滚，发出“啪啦啪啦”的凄厉声响。
李世民负手而立，如同一尊镇压世间万物的战神铁塔。阳光撕裂阴霾，打在他那件用极品金丝绣着五爪金龙的内衬上，折射出让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帝威。
太子李亨像个刚刚进学堂的小书童，双手死死握着一杆残破的长枪。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摆子，紧紧跟在李世民侧后方两步的位置。
“怕了？”李世民没有回头，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直接穿透了狂风的呼啸。
“没……没怕！曾孙只是……只是觉得这风太冷，冻的！”李亨强咽下一口唾沫，牙齿在嘴里疯狂打架，纯纯的死鸭子嘴硬。
李世民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那股纯正的血脉压制，吓得李亨手一哆嗦，差点把长枪扔下城墙。
“怕死是人之常情，但你给老子记住了！”
李世民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城墙下正在疯狂集结的数万长安百姓。
“真正的帝王，不是坐在深宫里拨弄权术，更不是在酒池肉林里醉生梦死！
而是要在国破家亡的绝境里，让这些百姓和将士，心甘情愿为你去死！”
“你爹不懂这个道理，他把这天下当成了他自己的私产。所以大难临头，他跑得比狗还快。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君王死社稷，什么叫天子守国门！”
话音未落，大将军陈玄礼已经一身铁甲、满脸煤黑地顺着马道大步冲上城头。
“启禀太宗陛下！城内一万八千名能动的禁军已全部接管九门防务！两万多青壮百姓自发带着菜刀、锄头来助战！”
陈玄礼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狂热。
“但……我们的守城军械太缺了！滚木礌石根本不够！而且军心虽然可用，但大家从来没打过这么大规模的恶战啊！”
“军械不够？”
李世民嘴角的弧度越发森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这长安城里百万栋空房子是摆设吗？传令下去！立刻拆掉城门附近所有无人居住的坊市民房！房梁给朕卸下来当滚木，砖石全部运上城头当礌石！”
“那些富商大贾家里有铁器的，全给朕征用了！当街支起铁匠炉，现场给朕打磨箭头！”
李世民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砸在城墙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军神本能被激活了。
“城门不需要沙袋堵死！给朕留出一条能出三匹马的缝隙！”
“什么？”陈玄礼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陛下，这不符合兵法啊！城门不堵死，敌军一旦推着冲车撞开……”
“闭嘴！执行命令！”
李世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朕打仗，什么时候只挨打不还手了？留着缝隙，是要给那些胡贼一个错觉。更是要留给我们大唐骑兵反冲锋的生门！”
“去！把城头那几十架八牛弩的绞盘，全给老子卸下来重新上猛火油！弩箭的仰角往下压两寸。这帮胡贼要是敢攻城，必定是重甲步兵顶在前面，压低角度，给朕当糖葫芦串着射！”
“还有，去把全城的金汁和火油全部收集起来，架上大锅给朕煮沸！谁敢在城头呕吐，直接一脚踹下去！”
一连串专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术指令，如行云流水般从李世民口中砸出。
旁边的李亨脑瓜子嗡嗡的，直接看傻了。
这特么才叫打仗啊！
回想他爹李隆基在宫里连发十二道金牌，逼着老将哥舒翰放弃潼关天险，非要出关去跟胡人的骑兵野战送死的操作。
李亨现在只觉得，自己那个亲爹简直就是个纯纯的脑残！跟太宗陛下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末将遵命！”
陈玄礼听得浑身血液沸腾，猛地磕了个响头，起身如同一阵风般冲下城头去布置。
长安城，这座原本已经陷入死寂和绝望的庞大都城，在这一刻，就像一台生锈但底子极好的巨型战争机器。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狠狠拧动了发条，开始了疯狂地轰鸣运转。
半个时辰后。
城下的街道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那些被禁军像抓猪一样，从狗洞里、废弃地窖里拖出来的贪生怕死的大臣们。此刻个个衣衫褴褛，跪在最前排瑟瑟发抖。
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眼含热泪、紧紧握着简陋武器的大唐百姓。
李世民大步走到城垛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人海。
“你们中，有人想逃，有人在哭。”
李世民的声音混合着强悍的武道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的每一个角落。
“逃跑的，朕今天不杀你们！因为你们不配脏了大唐的刀！
但你们给朕睁大眼睛看着，看看这生养你们的关中大地，看看这大唐的江山，是怎么被你们拱手让给那群茹毛饮血的畜生的！”
李世民猛地拔出右臂上的精钢匕首，刀锋直指苍穹。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朕知道，你们很多人害怕。
但今日，朕这个早该入土的老骨头站在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了告诉你们一句——”
“大唐，还没死绝！”
“我大唐的脊梁，不在那些跑路的软蛋身上！在你们身上！”
“吼！吼！吼！”
城下，两万多名青壮百姓和一万多名禁军，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灵魂深处的血性。
他们高举着手里的锄头、长枪，发出的怒吼声直冲云霄，震散了长安城上空的阴霾。
“誓死追随太宗陛下！”
“跟胡狗拼了！”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宛如熔岩喷发。
李世民看着下方士气如虹的军民，缓缓收起匕首。城防布置已经踏上正轨，短时间内安禄山的先锋还攻不破这道铜墙铁壁。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握着拳头、脸色涨红的李亨，冷哼了一声。
“走，跟朕回宫！守城的事交给了陈玄礼，你现在给老子去干点正事。”
李亨愣了一下，赶紧跟上：“高祖父，咱们……咱们不在这里督战了？”
“督个屁！”李世民翻身上马，“老子宝贝女儿还在皇宫里，万一被那些没长眼的乱兵吓到怎么办？天大的事，等朕先回去陪兕子吃顿饭再说！”
李亨嘴角狠狠一抽。
刚刚还是一副杀神附体、要跟长安共存亡的铁血帝王。一提到那个两岁半的祖姑奶奶，这画风转得也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