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三个字一出。
通过现代大喇叭毫无保留的恐怖增幅,在空旷的原野上形成了连绵不绝的巨大回音,如同无数只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脏上。
可汗——可汗——天可汗!
这一瞬,原本杀气腾腾的二十万叛军大阵,诡异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没有了战鼓的擂动,没有了将军的催促。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城墙上那个如神似魔的回音。
所有底层士兵,尤其是那些在边关驻扎了半辈子、祖上就是大唐府兵的老兵,以及那些为了混口饭吃归附的草原胡人。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惊恐与深不可测的敬畏。
天可汗!
那是刻在整个大唐军队骨髓里的无上信仰!那是压在所有草原部落头顶两百多年、将他们打出深深基因恐惧的神明!
昨日那个单骑斩将、领着区区五百人就敢凿穿七万军阵的恐怖黑色身影。
瞬间在所有参加过昨天那场地狱之战的叛军脑海中,与传说中的那位活阎王完美重合。
心理防线,开始像雪崩一样崩塌。
“是太宗皇帝……绝对是太宗皇帝显灵了!那种杀气,人学不来的!”
燕军前锋阵营里,一个满头白发的幽州老兵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他两眼通红,“当啷”一声直接将手中的重型陌刀丢在地上。
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泥水里,嚎啕大哭。
“天可汗在城上!天可汗没有死啊!我们这是在造太宗皇帝的反,是要断子绝孙遭天谴的啊!”
随着第一个人下跪,兵器落地的“当啷”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
前排那坚如磐石的军阵,瞬间像被人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骚动。
甚至后军那些骑着战马的奚人和契丹重骑兵,也是死死勒住缰绳。
战马感受到主人内心的极度惶恐,在原地暴躁地打着转,任凭背上的骑兵怎么抽打,就是不肯往前踏出哪怕半步。
安禄山在战车上看得目眦欲裂,肺都快气炸了。
他太清楚“天可汗”这三个字在这些边关骄兵悍将心中的分量了。
如果是平时,他还可以慢慢洗脑。但在二十万大军面前被这么一嗓子当头棒喝,军心眼看就要当场涣散!
“放屁!全是一派胡言!”
安禄山一把抽出腰间华丽的长剑,像个失控的疯子一样疯狂劈砍战车的木制护栏,面部肥肉扭曲得犹如恶鬼。
“李世民那老贼两百年前就死透了,早就变成一堆烂骨头了!这是李亨那小儿在上面用的妖法诡计!谁敢信就是乱军心!”
他指着前方已经隐隐有溃散之势的阵营,歇斯底里地嘶吼。
“督战队!全给老子上!谁敢退后半步,立斩无赦!”
几百名满脸横肉的督战兵立刻纵马上前。他们拔出雪亮的马刀,根本不问缘由,手起刀落,“噗嗤噗嗤”连续砍翻了最前面十几个跪在地上痛哭的大唐降卒。
无头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喷涌的鲜血带着令人作呕的温热,溅在了周围士兵的脸上。
这种极度暴力的屠杀,终于勉强压住了前军即将彻底崩溃的阵型。
“传令!全军立刻出击!攻城!马上攻城!敢退者诛九族!”
安禄山用最原始、最残忍的贪婪和屠刀,去强压军心中的恐惧。
“先登城墙者,赏钱十万!破城之后,长安城内的一切,无论是财宝还是女人,老子让你们抢个够!上!”
杂乱无章的战鼓被督战队强行擂响。
在死亡的威胁下,燕军步兵咬着牙重新捡起兵器。
他们推着高耸的云梯和覆盖着生牛皮的攻城车,步履沉重、士气极度低迷地朝着延秋门缓慢移动。
那状态,根本不像是去建功立业,倒像是被赶赴刑场的死囚。
城墙上。
李世民悠然地关掉大喇叭的开关,随手将其别在腰间明黄色的丝绦上。
他冷眼看着下方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的攻势,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军心已挫,其势已破。这二十万人,看似猛虎,实则已经是断了獠牙的野狗。
他们不敢歇,一旦停下来,炸营的就是他们自己。”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紧握刀柄的李亨。
“看清了吗?这就叫攻心。朕这一个破玩意儿吼一嗓子,比你挥一万次刀还要管用,直接卸了他们三成的力。
坐天下,要能拿刀砍人,更要学会怎么诛心。”
李亨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曾曾孙受教!今日必定死战不退!”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第一架前段包裹着生铁倒钩的巨型云梯,狠狠地砸在了延秋门的城墙垛口上。碎砖四溅,残酷的血肉磨盘,再次被强行启动。
李世民没有拔刀。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大汗淋漓的陈玄礼。
“告诉陌刀队,把防线给朕拉开!金汁烧到滚沸再往下倒!今日,只管劈砍,退半步者,定斩不饶!”
而在厚重的敌楼内,小兕子正捧着那半块红豆面包。在她头顶,系统球球的光圈闪烁着满级的视觉滤镜特效。
“哇!”
小丫头一边啃着面包,一边透过墙洞看着外面因为猛火油和金汁沸腾而升腾起的烟雾。
“外面的哥哥们又开始放五彩斑斓的超级大礼花啦!阿耶加油哦!”
城墙外,二十万大军如黑色的怒潮,在安禄山疯狂的军令下,顶着漫天的箭雨和滚木礌石,不计代价地往城墙上扑。
后方五里处,那辆巨大的青铜战车上。
安禄山死死抠着木制护栏,肥硕的面皮因为愤怒和兴奋而剧烈扭曲。他那一双被横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大帅,城上那声音……若是太宗真灵显圣,咱们这么硬冲,恐怕军心顶不住啊。”
副将崔乾佑骑在马背上,脸色苍白,语气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啪!”
安禄山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把崔乾佑抽得嘴角飙血。
“显个屁的圣!你长猪脑子了吗?”
安禄山指着远处的延秋门,唾沫星子横飞,犹如一头嗜血的肥狼。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城墙上若是真有天兵天将,还用得着往下倒大粪泼金汁?李世民就算从棺材里爬出来,他手里也特娘的变不出兵来!”
这位在边关吃惯了人肉的胡族军阀,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他冷笑着擦了擦手上的血。
“他们刚才吼那一嗓子,声势确实吓人。但那是虚张声势!李隆基跑了,城里的神策军早撤了个干净。现在城墙上顶天了也就一两万老弱病残!”
“传令给曳落河精锐!让他们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