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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语气森冷，直接下达了最绝情的指令。
“把昨天抓来的那几千个关中百姓，还有沿途投降的府兵，全给老子驱赶到最前面去！让他们填护城河，消耗城上的滚木礌石！”
“谁敢后退一步，曳落河就地射杀！踩着他们的尸体，也得给老子把云梯搭结实了！”
这就是安禄山，一个把人命当草芥，全凭利益和恐惧驾驭军队的纯粹枭雄。
既然军心被刚才那大喇叭吼裂了，那就用最原始的血腥手段强行粘起来。
延秋门城墙上，箭矢如蝗。
李世民负手而立，任凭几根流矢射在身前的女墙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城下那群被当做肉盾驱赶上来的百姓和降卒，虎目中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这畜生，倒是深谙用兵之毒。”
李世民冷笑出声。
“老祖宗，下面有百姓啊！我们这金汁要是泼下去……”
李亨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有些不知所措。
“泼！”
李世民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李亨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慈不掌兵！他们现在被刀逼着攻城，就是贼！你今天对他们心软，城破之后，这满城几十万无辜百姓谁来心软？”
“看清楚敌军的阵眼！”
李世民一把将李亨拽到城垛前，指着下方乱糟糟的阵型。
“最前面送死的是炮灰，别管他们。盯紧后面那些披着双层甲、举着重盾的督战队！那才是安禄山的精锐！”
“陈玄礼！”
李世民沉声怒喝。
“八牛弩别浪费在炮灰身上，抬高三寸，给朕狠狠钉死后面那些穿重甲的！”
“得令！”
随着军令下达，大唐守军这台战争机器开始爆发出恐怖的韧性。
而在敌楼的狭小空间里。
“球球，外面的天怎么黑黑的呀？”小兕子吃完了红豆面包，打了个带着奶香的饱嗝。
因为敌我双方都在大量使用猛火油，滚滚的浓烟遮天蔽日，把原本晴朗的上午搞得像黄昏一样昏暗。
球球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圈，电子童音里透着一丝嫌弃。
【叮！报告兕子大人！外面那群大老粗正在玩重度污染的烧烤游戏呢。烟雾浓度超标，本系统强烈建议宿主待在安全屋，切勿外出吸二手烟！】
“哦哦！”兕子乖巧地点点头，从小兜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包装的 AD钙奶，熟练地插上吸管，盘着小短腿坐在虎皮褥子上吸溜起来。
她眼珠子一转，看着紧闭的厚重木门，小奶音充满期待：“球球，阿耶在外面玩游戏，会不会口渴呀？”
【叮！系统扫描中……太宗同志目前状态：满级炸鱼，杀疯了！体力消耗中等，血压极速飙升（主要是被李亨气的）。系统判定：急需情绪补给！】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城墙上的攻防战彻底进入白热化。
安禄山完全疯了，不计代价地采用添油战术。一波炮灰死光了，再逼着下一波填上去。护城河很快就被尸体和填埋物硬生生填平。
三架高达数丈的巨型攻城塔，在几百头青牛的拖拽下，缓缓靠近城墙。
那塔楼上站满了张弓搭箭的燕军精锐，居高临下地朝着城头疯狂压制射击。
“盾阵！护住八牛弩！”
陈玄礼挥舞着横刀，扯着破锣嗓子在城头来回狂奔。
李世民推开两名试图用盾牌护住他的金吾卫，大步走到一台装填完毕的八牛弩前。
一脚踹开原本负责瞄准的炮长。
“滚开！没吃饭吗？瞄这么低，想给对面挠痒痒啊！”
李世民双手按住粗如儿臂的绞盘机括，凭着逆天的直觉，往左硬掰了寸许。
“放！”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弓弦爆鸣。长达一丈、枪头由纯钢打造的巨型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百步距离。
“咔嚓”一声巨响！
巨箭极其精准地钉穿了中间那架攻城塔的承重主轴！
庞大的木制攻城塔发出一声哀鸣，在重力的拉扯下失去平衡，轰然朝着城墙外侧倒塌。
塔楼上几十个燕军精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摔成了一滩滩肉泥。
“好！太宗神威！”
城头的唐军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李世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转头看向缩在女墙后面的李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学着点！打蛇打七寸！你光砍那些爬梯子的小兵有个屁用！先干碎他们的大件！”
李亨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紧紧攥着刀，像个饥渴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位千古一兵仙的实战教学。
惨烈的厮杀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日影西斜。
延秋门下的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踩着滑腻的血肉，连云梯都不需要，燕军步卒就能直接往城头跃。
“噗嗤！”
李亨双手握着卷刃的横刀，歇斯底里地将一个刚冒头的燕军刺穿。
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红着眼睛一脚将尸体踹下城头。
“太宗陛下！油锅干了！石头也没了！”
陈玄礼半身染血，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禀报。
李世民拄着滴血的横刀，剧烈喘息了两口。毕竟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高强度指挥与厮杀，体能已经逼近极限。
“换预备队顶上！死战不退！”
李世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冷酷如刀。
就在这时，敌楼的木门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身前站着举着一个巨大的铁盾的士兵，像个小乌龟一样哼哧哼哧地挪了出来。
“阿耶！”
一声清脆软糯的呼唤，穿透了喧嚣惨烈的战场，直直撞进李世民的耳朵里。
李世民浑身一震，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扔掉手里的刀，蹲下身子。
“兕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脏！”
李世民急了。
“阿耶辛苦啦！”
兕子从盾牌下面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小手里举着一瓶插着吸管的AD钙奶，直接怼到李世民嘴边。
“兕子给阿耶送甜水喝！喝了就不累啦！”
在这尸山血海的城墙上，周围是残值断臂和疯狂的嘶吼。
而大唐的太宗皇帝，就这么蹲在血泊里，凑过去咬住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那酸酸甜甜的白色液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李世民觉得这水比玉液琼浆还要甘甜百倍。他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女儿的小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极致温柔。
“好闺女，水真甜。乖乖回去等阿耶，阿耶去把那头肥猪宰了，带你回家找你阿娘。”
“嗯嗯！阿耶最厉害啦！”
小丫头乖巧地点头，又跟着举着盾牌的战士退回了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