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扯着嗓子怒吼,极度的恐惧反而激出了李唐皇室祖传的悍勇。
他戴着能防物理攻击的头盔,就算拼命,他也有足够的底气拉几个垫背的。
光头汉子被他这拼命三郎的架势震得微微一愣。
在这见惯了生死的营盘里,软蛋不值钱,不要命的疯狗才让人忌惮。这少爷看来并不是单纯的软骨头。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李承乾极其灵机一动。他腾出一只手,从脖子上挂着的琉璃瓶里抠出一颗长乐公主送的“百花凝露驱蚊香”,掏出火折子点燃,直接丢进了屋中央那个破烂的火盆里。
“嗤——”
一股沁人心脾、浓郁悠长的异香瞬间在大通铺里爆开。
那香气极度霸道,带着提神醒脑的清凉,只需三个呼吸,就把屋子里那让人窒息的生化脚臭味压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屋角原本嗡嗡乱飞的毒蚊子,接触到烟气后,直接像下饺子一样劈里啪啦往下掉,死得透透的。
三十几个粗糙汉子全都傻眼了,下意识地深吸了两口这辈子都没闻过的顶级奇香,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了。
“这……这是啥好东西?吸一口感觉魂都飞天上去了!”
光头汉子愣愣地咽了口唾沫,敌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此乃西域奇香,能驱毒虫,能除恶臭,甚至还能助眠解乏。”
李承乾冷着脸,抛出橄榄枝,“你们若是不找某的麻烦,这香,每晚某包了。”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这套在东宫里学来的帝王御人之术,被李承乾极其生疏但有效地用在了这群大头兵身上。
兵痞们面面相觑。
人家命硬有宝贝护具,手里有真刀敢玩命,现在又拿出这种有钱都买不到的神香来改善大家的生活环境。
为了个搬不动也藏不住的金炉子拼命,大可不必。
光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拍了拍胸脯。
“公子哥,敞亮!就冲你这脾气和这香,以后在丁字营,只要你不惹事,哥哥我罩着你!”
李承乾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冷汗已经湿透了三层内衣。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长乐!你可太贴心了!
……
这只是一个开始。更恐怖的地狱折磨,在第二天清晨如约而至。
“嘟嘟嘟——”
凄厉的画角声在天刚蒙蒙亮时骤然撕裂了长空。
“直娘贼!都给老子滚起来!半炷香内校场集合!迟到的,军棍伺候!”
张大胡子犹如催命判官一般,挨个营房踹门。
李承乾昨晚被硬邦邦的土炕硌得整夜未眠。
听见集合号,他咬咬牙,脱下了昂贵的丝绸常服,换上了粗粝磨人的军服麻衣。
看着地上的丝缎软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心一横,将李治送的那双掉渣的破麻草鞋死死绑在了脚上。
不是他脑子抽了,而是这营区外全是被雨水泡烂的黄泥地,软底丝靴踩上去走不出十步就会报废。
而最关键的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看扁。父皇让他来受苦,他就要受个彻底!
哪怕是下放,大唐太子的排面也要靠骨气撑起来!
大校场上,秋风萧瑟,寒气砭骨。
张大胡子背着手,冷眼看着站在队伍末尾、依旧戴着大黄鸭防爆头盔的李承乾,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新兵入营的第一课,就是磨掉少爷们的傲气。
“全体都有!披挂重甲!绕营房二十圈跑操!跑不完的,今天不许吃饭!”
听到这个命令,老兵们立刻熟练地套上三十斤重的扎甲开始狂奔。
李承乾没有重甲,张大胡子直接让人给他背上绑了一块三十斤重的大青石!
沉重的青石压在背上,李承乾差点当场跪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迈开绑着破草鞋的双腿,跟在队伍后面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
一圈,两圈……到了第三圈,李承乾的呼吸已经像破风箱一样拉扯,肺里仿佛吸进了碎玻璃,疼得要命。
背上的青石磨破了粗布军服,血丝渗了出来,火辣辣地疼。
更惨的是脚下,那双粗糙的麻草鞋就像锯条一样,将他养尊处优的脚底板磨出了七八个晶莹的血泡,每踩在坚硬的砂石上一步,都是钻心的剧痛。
“怎么?大少爷,这就跑不动了?若是想哭着回家找奶娘,某现在就让人给你套车!”
张大胡子骑着马跟在旁边,毫不留情地用极其刻薄的语言疯狂嘲讽,试图彻底击溃这个关系户的心理防线。
周围跑过的老兵也纷纷投来戏谑的目光。
李承乾浑身被汗水和泥水湿透,防爆面罩下那张原本苍白清秀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和倔强涨得通红。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日在太极殿里,老爹那句“老子带兄弟在尸山血海里拼回来的江山”的怒吼。
“某不是废物!大唐的江山,孤……我扛得起!”
李承乾死命咬破了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疼痛,眼底爆发出极其骇人的凶光。
他不理会张大胡子的嘲讽,连头都没抬,死盯着前面老兵的脚印,机械般地抬腿、落下、再抬腿。
血泡破裂,鲜血浸透了草鞋,在黄泥地上踩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脚印。
但他就是没有停下,哪怕脚步已经虚浮得像醉汉,哪怕摔倒在泥坑里,他也会立刻发了狠似的爬起来,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头大黄鸭,此刻像一只濒死却绝不认输的小老虎。
七圈、十圈、十五圈……
太阳逐渐升起。
张大胡子坐在马背上,眼里的戏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浓重的欣赏。
那个光头兵痞跟在他身后,看着泥地上的血脚印,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的,张校尉,这公子哥……是个狠角啊。”
光头咽了口唾沫,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敬重。
“这细皮嫩肉的,换做一般世家子弟早瘫在地上叫唤了,他这骨头,比咱右武卫的老兵还硬!”
张大胡子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深邃地盯着那个戴着怪异黄帽子、背脊却挺得笔直的少年背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的装备确实离谱,但骨子里的那股子死磕的狼性,绝对不是一般门阀能养出来的!
“是块好钢料啊!若是多捶打捶打……”
张大胡子咧嘴笑了,眼中终于闪过了对同袍的认可。
二十圈结束。
“扑通!”
李承乾卸下大石头的瞬间,双腿彻底失去知觉,一头栽倒在腥臭的泥水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但他透过沾满泥点子的防爆面罩,看着湛蓝的秋空,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极其张狂的弧度。
“阿耶,你看着吧,儿臣,死也不会丢李家的人!”
而在遥远的长安全城太极宫内。
刚刚吃完一大盘羊肉胡饼的小兕子,打了个饱嗝,伸手拍了拍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向旁边只有她能看见的蓝色光球。
“球球!大兄出去玩都不带我!我们今天去哪里滑滑梯捡垃圾呀?”
【叮!时空导航模块充能完毕!今日气运值爆表!准备随机抽取万界盲盒!滑滑梯通道,开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