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站在围栏外,抱着双臂,就像在指挥一场小型战役一样,极其专业地出声指导。
“知道了!”
刘据大喝一声,双手握住花茎底部,双臂肌肉鼓起,腰部猛地发力,往上一拔。
“啵!”
一声闷响。
不多时,那株尊贵无比、全天下绝无仅有的紫玉雪莲,连带着一坨比拳头还大的黑色黏土,被大汉太子硬生生地从花圃里拔了出来。
“给……仙童妹妹。”
刘据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笑容。他双手捧着那株沾满泥浆的神花,隔着围栏递到了兕子面前。
兕子开心极了。
她一点都不嫌弃脏,伸出两只戴着银钏的小手,直接抱住了那坨带着泥土的花根,然后像个小财迷一样,满足地把花凑近闻了闻。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兕子双手一合,往自己胸前挂着的小丝绸兜兜里一塞。
“唰!”
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闪过。
那株足有半人高、体积比兕子还大的紫玉雪莲,竟然在接触到那个巴掌大小布兜的瞬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粒泥土都没有落在地上。
刘据瞪圆了眼睛,手还保持着刚才递东西的姿势,整个人像个石像一样僵在了原地。
亲眼看到这种打破物理法则的神仙手段,他那颗因为抗旨而砰砰直跳的心,终于彻彻底底地落回了肚子里,并且生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原来,表兄说的是真的!这就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啊!
跟这种须弥芥子的神仙法术相比,别说挖父皇一株花,就算把整个未央宫打包塞进那个小兜兜里,估计也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干得漂亮,继续走!”
霍去病在一旁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手一挥,颇有种带着土匪洗劫村庄的架势。
三人继续向前进发。
穿过一道雕龙画凤的月亮门,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方占地极广、水直接引自渭水的碧绿池塘。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残破的枯荷,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但在水底,却是另一番震撼的景象。
几条体型巨大、每一条都足有成人手臂那么长、浑身布满红、白、金三种绚烂鳞片的锦鲤,正在水中缓缓游动。
它们游曳的姿态高贵优雅,仿佛真的是海里的龙王巡视领地。
这是千挑万选进贡来的“祥瑞五彩鲤”,号称含有龙王血脉,能镇压水汽,是整个皇宫风水的阵眼。
兕子迈着小短腿,像个小肉球一样跑到池子边。两只小手死死扒着白玉雕刻的栏杆,踮起脚尖,探头往水里看。
当看清那些肥美的大家伙时。
“哇——!”
兕子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顺着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在这个纯天然吃货的眼里,什么风水阵眼,什么祥瑞?这明明就是一锅极其诱人的食材!
她转过头,看着霍去病,伸出胖乎乎的食指指着水面,语气极其笃定,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神仙逻辑。
“大哥哥,你看!这个鱼鱼这么肥,肚子圆圆的,如果放在架子上烤着吃,再撒上阿耶给的香香粉(孜然),肯定香得咬掉舌头!
阿耶教过兕子,越好看的鱼鱼,肉肉越好吃,刺刺也越少哦!”
霍去病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出声,笑声震得旁边的枯荷都跟着颤抖。
“哈哈哈哈!说得好!有道理,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霍去病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且狂热。
“本将这些年在西域,那干巴巴的烤羊肉早就吃腻了!今天,咱们就借花献佛,尝尝这五彩鲤,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滋味!”
话音未落,这位绝代猛将的行动力直接拉满。
霍去病右手猛地按住腰间剑柄,将其连同剑鞘一把摘下。左手行云流水地解下腰间的玄色双扣革带,看都不看,极其潇洒地向后一抛,精准地扔到了刘据的怀里。
紧接着,他双膝微曲,脚尖在白玉栏杆上猛地一点。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堂堂大汉冠军侯、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当世杀神,连鞋都没脱,直接以一个极其霸气的姿势,跳进了初冬冰冷刺骨的池水中。
黑色的锦袍在碧绿的水中瞬间散开,像一朵绽放的黑莲花。
池水冰冷,但霍去病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他的动作敏捷得甚至超脱了人类的极限。
只见他双腿在水底那厚厚的淤泥上猛地一蹬,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在水中宛如一枚离弦的黑色羽箭,精准地朝着那条游得最慢、体型最大最肥的红白锦鲤扑杀过去。
那条五彩鲤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以往的人类看到它都是磕头烧香,这回居然直接下了死手!大鱼猛地一甩尾巴,想要逃窜。
但霍去病可是把兵法用在了抓鱼上。他提前预判了锦鲤的走位,在水下一个侧翻,右手宛如铁钳一般探出。
“哗啦——!”
一声巨大的破水声。
霍去病冲破水面,发丝滴着水珠。而他的右手,正死死地抠着鱼鳃,扣着那条足有二十多斤重、正在疯狂挣扎拍打的五彩锦鲤。
他单臂举起,肌肉因为用力而线条贲张,单手猛地一扬。
“接着!”
“嗖”的一声。
那条巨大的锦鲤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彩虹抛物线,极其粗暴地被扔到了岸上的青石板上。
“啪叽!”
锦鲤砸在地上,开始疯狂扑腾,尾巴拍打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水渍夹杂着水草的腥味,直接甩了还抱着衣服的刘据一身一脸。
但这一刻的刘据,早就不是那个有洁癖的东宫太子了。
他不仅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像个抢到糖果的野孩子一样,兴奋地尖叫着扑了上去,整个人压在滑溜溜的鱼身上,双手死死按住鱼头,和一条大鱼在地上展开了殊死搏斗。
“表兄威武!这鱼劲儿真大!快按不住了!”
刘据扯着嗓子大喊,脸上的泥巴混着池水和鱼鳞,哪里还有半点大汉太子的端庄仪态,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