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踏入殿内。
来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
身形魁梧如山。
下巴上留着浓密的胡须。
浑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骇人煞气。
正是大明开国皇帝。
洪武大帝朱元璋。
朱元璋满脸焦急。
大步流星地往床榻这边走。
他刚听太医禀报。
说太孙脉象衰败时日无多。
铁血帝王连早朝都没心思上了。
丢下满朝文武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看孙子。
“大孙!”
“爷爷来看你了!”
“咱的大孙怎么了!”
朱元璋洪钟般的嗓门在偏殿里震荡。
结果一抬眼。
床榻上空空如也。
视线往下移。
自己的宝贝大孙正光着脚丫子站在地上。
面色红润。
精神抖擞。
一点儿都没有刚才太医口中那种行将就木的样子。
大孙的手边还拉着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女娃。
粉雕玉琢的模样十分讨喜。
朱元璋停下脚步。
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眼睛。
这什么情况。
大白天出怪事了。
还是自己这把老骨头出现幻觉了。
兕子听到大嗓门。
好奇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的老伯伯。
块头比自己阿耶还要大上一圈。
她非但没有被那股帝王煞气吓到。
反而觉得这个大胡子伯伯长得很威风。
“万界婴语翻译机再次启动。”
刚才朱元璋喊的是“咱的大孙”。
翻译到兕子耳朵里。
变成了“找陪我玩的小朋友”。
兕子松开朱雄英的手。
颠颠地跑到朱元璋跟前。
仰起头。
“大胡子伯伯,你是来找小哥哥玩的吗?”
“可是小哥哥刚才喝药药哭了哦!”
“你要给他糖糖吃才行!”
清脆的童音在宽大的偏殿里回荡。
跟着朱元璋跑进来的太监总管直接软倒在地。
这哪来的胆大包天的小丫头。
敢对陛下说这种话。
朱元璋却丝毫没有动怒。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人儿。
心里那股因为朝政繁杂带来的暴躁戾气。
在看到那双干净的大眼睛时。
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小娃娃身上有股让人说不出的亲切劲儿。
“爷爷!”
朱雄英跑过来。
拉住朱元璋粗糙的大手。
“孙儿病好了!”
“是这位仙童妹妹救了孙儿!”
朱元璋大喜过望。
一把反握住孙子的手腕。
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
他早年打仗多少懂些医理。
跳动有力。
平稳连绵。
哪有半分虚弱之象。
这简直就是个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壮小子。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了三个好字。
激动得眼眶泛红。
他一把将朱雄英抱了起来。
在半空中举高高。
“咱的大孙命不该绝!”
“老天爷开眼啊!”
兕子在下面看得直流口水。
举高高。
阿耶也经常跟她这么玩。
“兕子也要!”
“兕子也要举高高!”
小丫头蹦跶着短腿。
伸着两只小手不停地去够朱元璋的衣角。
朱元璋放下大孙子。
看着脚边这个粘人的小不点。
他纵横天下半生。
杀人无数。
别人见了他都恨不得躲远点。
头一回有个生面孔的小娃娃敢主动往他身上扑。
“你叫兕子?”
朱元璋弯下腰问道。
“嗯嗯!”
“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小丫头口齿不清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拍了拍小胸口。
李明达。
晋阳公主。
朱元璋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唐太宗李世民最宠爱的那个早夭小公主。
朱元璋是个实用主义者。
他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刀。
可是眼前的孙子活蹦乱跳。
这小女娃的穿着打扮又确实是大唐的规制。
“不管你是哪路神仙。”
“救了咱的大孙,那就是咱朱重八的恩人!”
朱元璋大笑一声。
双手卡住兕子的咯吱窝。
一把将她举过了头顶。
“起飞喽——”
“咯咯咯……”
兕子被举在半空。
开心得手舞足蹈。
清脆的笑声洒满大殿。
朱元璋抱着兕子颠了两下。
发现这小丫头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腰间。
“小神仙,你看中啥了?”
“只要咱这皇宫里有的,你随便挑!”
朱元璋财大气粗地放话。
大明开国皇帝的承诺。
兕子根本不懂客气为何物。
她伸出短短的手指。
直接点向朱元璋腰带上挂着的一块物事。
“那个黄灿灿的大金牌。”
“看着很好咬的样子。”
“兕子可以拿它磨牙吗?”
旁边的太监总管顺着兕子的手指看过去。
当场两眼翻白。
吓得差点晕过去。
那是大明皇帝的御用金牌。
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见牌如见天子。
朱元璋也是一愣。
看了看旁边活蹦乱跳的朱雄英。
又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奶团子。
这金牌算个什么。
只要咱大孙好好的。
一块金牌给出去又何妨。
“给!”
“拿去随便咬!”
朱元璋单手扯下腰间的金牌。
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兕子的小手里。
沉甸甸的金牌一入手。
金牌变得轻飘飘的。
兕子开心地捏着金牌。
顺势往小兜兜里一塞。
“谢谢大胡子伯伯!”
“你和阿耶一样是个大好人!”
这声大好人发卡发得无比顺滑。
大明洪武皇帝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一个大唐来的小丫头给哄开心了。
躲在暗处的系统球球发出一阵阵狂热的笑声。
“赚翻了赚翻了!”
“大明最新锐的火器,加上皇帝的御赐金牌!”
“这两样带回大唐,你阿耶看到怕是要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兕子在坤宁宫里和朱雄英玩起了捉迷藏。
朱元璋就坐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连奏折都懒得批了。
坤宁宫偏殿里,两个小不点正玩得不亦乐乎。
朱雄英的病一好,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再不是那个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药罐子。
他带着兕子,一会儿藏在巨大的雕花柱子后面,一会儿又钻到厚重的帷帐底下。
“小哥哥,你藏好啦?”
兕子捂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喊着,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偷偷往外瞧。
朱雄英从一张酸枝木的椅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藏好啦!你来找我呀!”
“找到啦!”
兕子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结果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和小小的人儿和硬邦邦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