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一只小手按在胸口那个绣着金龙的丝绸小兜兜上。
里面装着她平日里搜罗来的各种零食。
小胖手使劲往里面一掏。
“小哥哥别怕。”
“兕子给你吃甜甜的糕糕。”
“吃了糕糕就不苦啦!”
兕子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梅花香饼。
这种香饼用蜂蜜、松子仁和上好的面粉烤制。
外面还刷着一层亮晶晶的果酱。
她笨拙地扒开油纸。
捏着香饼直接递到朱雄英嘴边。
“啊——张嘴嘴!”
朱雄英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
宫里有规矩。
来历不明的东西绝对不能吃。
可是看着小女娃那双纯净透亮的大眼睛。
再闻着那股从没闻过的香甜味道。
朱雄英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
兕子一把将香饼塞了进去。
甜腻酥脆的口感在口腔里散开。
奇迹般地压住了残留的浓重药味。
“好吃吗好吃吗?”
兕子趴在床边满脸期待地问。
朱雄英连连点头。
嘴角沾着一点饼渣。
“真甜,谢谢你……兕子妹妹。”
大明皇长孙的教养极好。
虽然眼前的景象十分离奇。
他依旧记得道谢。
这声妹妹喊得兕子心花怒放。
她也有个哥哥叫雉奴。
可是雉奴哥哥总是去读书。
不能天天陪她玩。
这个小哥哥看着比雉奴哥哥还要虚弱。
兕子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球球!”
“在呢在呢!宿主有何吩咐?”
蓝色的光球在半空中弹跳了两下。
“小哥哥生病病了,好可怜。”
“球球给他治病病好不好?”
兕子用最天真的语气提出要求。
“收到指令!开始扫描目标!”
球球化作一道蓝光。
围着朱雄英绕了一圈。
“叮咚!目标人物:明朝洪武时期的重要历史人物。”
“患有严重的风寒入体并发肺部感染。”
“生命体征微弱,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一个月。”
电子童音在兕子脑海里播报。
兕子听不懂什么肺部感染。
她只听懂了小哥哥病得很重。
“治好他!治好他!”
小丫头急切地催促。
球球挺起根本不存在的胸膛。
“包在球球身上!”
“咱们刚在大唐收了一波满额的能量。”
“本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区区小病,看我手到病除!”
球球分出一团明亮的金色光点。
正是刚才吸收大唐农夫感恩产生的能量。
光点慢悠悠地飘向朱雄英。
碰到他额头的那个刹那。
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朱雄英根本看不到球球。
他只觉得小女娃呆呆地看着半空。
正纳闷呢。
毫无征兆地。
一股温暖的热流从脑门灌入全身。
常年盘踞在肺腑里的阴寒和憋闷飞速消融。
原本急促艰难的呼吸变得平稳顺畅。
胸口的刺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久病虚弱的四肢重新涌现出一股强劲的力量。
朱雄英睁大双眼。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直身板。
深吸了几口气。
再也没有那种破风箱一样的杂音。
“我……我全好了?”
朱雄英欢喜地喊出声。
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两团健康的红晕。
他低头看着站在床边笑得灿烂的小女娃。
“真的是仙童!”
朱雄英赶紧从床榻上溜下来。
他连鞋都没穿。
光着脚踩在脚踏上。
对着兕子深深作了一个揖。
“多谢仙童妹妹救命之恩!”
“雄英没齿难忘!”
兕子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不客气不客气!”
她伸出两只小胖手。
一把抱住了朱雄英的腿。
“小哥哥以后不用喝苦苦的汤汤啦!”
“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朱雄英被抱了个满怀。
从小到大除了皇爷爷和皇奶奶。
还没有人这么亲昵地抱过他。
他脸更红了。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只能轻轻拍了拍兕子的后背。
“好,你想玩什么?”
“宫里有的是好玩的,我让太监去拿。”
兕子松开手。
眼睛在屋子里扫来扫去。
这里的摆设都古色古香。
跟大唐不太一样。
没有看到什么好玩的玩具。
她的视线停在旁边多宝阁上的一对摆件上。
那是一对造型奇特的火铳。
通体由上等精钢打造。
把手处镶嵌着黄铜。
工艺极其精细。
大明火器局最新研制出来的样品。
朱元璋特意赏给最疼爱的孙子拿着玩的。
兕子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指着火铳。
“小哥哥,那个铁棍棍长得好奇怪!”
“兕子想玩那个!”
朱雄英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
连忙走上前解释。
“那是火铳,是用来打仗的利器。”
“有些重,你拿不动的。”
“兕子力气很大哒!”
小丫头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朱雄英心软得一塌糊涂。
里面没有装火药铅弹。
只是个空架子。
仙童妹妹救了自己的命。
别说是把火铳。
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去摘。
他踮起脚。
把其中一把火铳取了下来。
火铳确实很沉。
他拿着都有些吃力。
他双手托着递到兕子面前。
“你拿着小心些,别砸了脚。”
兕子伸出双手去接。
碰到那冰冷的金属。
兕子觉得是用好吃的糕糕换了这个大铁棍当玩具。
朱雄英觉得主动将物品赠予了眼前的救命恩人。
“嗖”的一声轻响,球球发力,可不能让兕子砸了脚。
那把沉甸甸的火铳在接触到兕子小手的那一刻。
重量完全消失。
兕子单手拎着火铳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一点都不重!”
“阿耶也喜欢这种硬硬的铁疙瘩。”
“兕子要带回去给阿耶看!”
朱雄英看得愣在当场。
这火铳足有十来斤重。
这个才到自己大腿根的小女娃居然单手就拎起来了。
兕子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
顺手就把火铳塞进了自己胸前的小兜兜里。
那么长一把火铳。
凭空塞进了一个巴掌大的丝绸荷包里。
连一点鼓胀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小哥哥,这里有点闷。”
“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
兕子拉着朱雄英的中衣袖子晃了晃。
朱雄英重重点头。
他病了太久。
一直被关在这间充满药味的屋子里。
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他正准备叫门外的宫女进来服侍穿衣。
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