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农庄外。
万民磕头的热潮还在持续升温。
农夫们发自肺腑的感念化作最纯净的情绪力量,全部朝着半空汇聚。
半空中飘浮着只有兕子能看见的蓝色大光球。
光球原先是干瘪的灰蓝色。
这会儿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颜色直接变成了闪耀的亮粉色。
“饱了饱了!球球吃太撑啦!”
电子童音在兕子脑海里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兕子正待在长孙皇后怀里。
小手里捧着一块咬了半边的桂花糖糕。
听到脑子里的动静。
小脑袋左右晃了晃。
头顶双丫髻上挂着的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球球肚肚圆圆!”
小丫头在心里认真回了一句。
“能量满格!大唐这边打卡结束!定位新地图!滑滑梯准备!”
球球上蹿下跳,激动得直打滚。
兕子把剩下半块糖糕一口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老高。
一听到滑滑梯三个字,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要玩滑滑梯!”
旁边的长孙皇后刚把一块丝帕拿出来。
打算给女儿擦擦嘴边的糕饼渣子。
丝帕还没碰到那张粉嫩的小脸。
面前的光线微微一晃。
怀里重甸甸的小肉团不见了。
只剩下一阵风从身边吹过。
长孙皇后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捏着丝帕的指头连抖都没抖。
旁边的贴身宫女吓了一大跳。
刚要扯着嗓子喊出声。
长孙皇后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
宫女赶紧把张开的嘴巴死死闭紧。
“慌什么。”
长孙皇后慢条斯理地把丝帕收回袖口。
“派人去跟陛下说一声。”
“就说兕子去仙家仙境走亲戚了。”
“顺道再寻点新鲜玩意儿。”
“晚膳不用等她。”
长孙皇后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衣摆。
头都没回就往大帐外走。
“还有,告诉御膳房。”
“后面多备几份酥酪,冰镇着。”
“这丫头在外面野够了回来肯定喊热。”
“奴婢遵旨。”
宫女满脸钦佩地低头退下。
长孙皇后心里其实门儿清。
自家这小丫头隔三差五凭空消失。
回来总能带回一堆改变大唐走向的国宝。
她现在除了盼着女儿平平安安。
心里更隐隐期盼着,这丫头这次又会把哪个朝代的宝贝给折腾回来。
另一边。
虚空之中。
兕子坐着那条彩色光带,开开心心地往下滑落。
“出发出发!寻找好玩的地方!”
球球在前面带路。
粉色光晕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大明洪武十五年,四月初。
大明皇宫。
坤宁宫偏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苦涩药味。
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上挂着明黄色的帷帐。
床榻上躺着一个八岁大的男童。
男童穿着月白色的绸缎中衣。
本该是活泼乱跳的年纪。
他此刻却瘦削得厉害。
颧骨高高突起。
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正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嫡长孙,太子朱标的嫡长子。
朱雄英。
也是大明王朝最正统的继承人。
朱雄英靠在迎枕上。
两只手抓着薄被的边缘。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白瓷碗。
碗里装着黑乎乎的浓郁药汁。
水面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殿内的宫女太监都被赶到了门外候着。
朱雄英吸了吸鼻子。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一点都不想哭。
皇爷爷教过他大明好男儿流血不流泪。
他是大明的皇长孙。
更不能随便掉金豆子。
可是那药实在太苦了。
苦得舌头都要麻木。
喝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连黄水都要吐出来。
他生病生了好久。
连最疼他的皇奶奶最近也病倒了。
“这药喝了也没用,雄英还是好难受。”
他小声嘟囔着。
眼角挂着两滴泪珠。
就在这当口。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朱雄英抬起头往上看。
床顶的承尘上亮起一团蓝蓝的微光。
“哎呀!”
伴随着一声奶呼呼的惊叫。
一个软绵绵的重物直挺挺地落了下来。
不偏不倚。
正好砸在朱雄英盖着薄被的腿上。
“哎哟!”
朱雄英痛呼一声。
赶紧坐直身子。
他定睛看去。
腿上趴着一个小女娃。
女娃穿着一身极其精美华丽的大唐宫廷迷你襦裙。
大红底色配着暗金色的牡丹团花。
外面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
头上扎着两个小巧的双丫髻。
每个发髻上都坠着一颗足金打造的小铃铛。
女娃费力地爬起来。
小胖手揉了揉摔疼的小屁股。
她摇摇晃晃地站稳。
露出一张粉雕玉琢、肉嘟嘟的小脸。
这完全不像凡间的孩童。
倒是有几分仙家童女的模样。
朱雄英彻底看呆了。
他忘记了哭泣。
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这是仙童降世?
兕子稳住身子。
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这里的屋子好大。
可是光线有些暗。
一点都没有阿耶的太极殿好看。
她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大男孩身上。
男童满脸病容。
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水。
“小哥哥,你为什么哭呀?”
兕子奶声奶气地发问。
万界婴语翻译机自动启动。
朱雄英听到的是一口带点软糯口音的大明官话。
只是吐字不太清晰。
“你……你是哪来的仙童?”
朱雄英往后缩了缩。
言语间全是对未知事物的敬重。
“兕子不是仙童,兕子是阿耶的宝贝!”
小丫头挺起小胸脯。
十分骄傲地宣布自己的身份。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
直接凑到了朱雄英面前。
一股甜丝丝的奶香味混着桂花糕的香气。
硬是把床榻上难闻的药味给盖了下去。
兕子仔细端详着朱雄英的脸。
这个小哥哥长得好看。
可是看着好可怜。
她顺着朱雄英刚才的视线往旁边看去。
黑乎乎的药碗映入眼帘。
刺鼻的苦味直冲小巧的鼻翼。
兕子的小脸唰地一下皱成了一个小包子。
“哎呀!是苦苦的汤汤!”
她最讨厌喝药了。
每次生病太医院那些白胡子伯伯端来的就是这种黑乎乎的东西。
要不是阿耶和阿娘哄着。
她一口都不想碰。
兕子立刻明白了原因。
“小哥哥,你生病病啦?”
“是因为这个苦苦的汤汤才哭的对不对?”
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被一个小不点看穿了软弱。
他觉得很丢面子。
但他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药太难喝了,喝下去胃里烧得慌。”
“嗯嗯!兕子懂!”
小丫头疯狂点头。
头顶的金铃铛一阵乱响。
“喝药药最讨厌了!”
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伙伴。
兕子的同情心立刻泛滥起来。
遇到伤心的人要怎么办。
阿娘教过要给他甜甜的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