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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王御史和崔氏官员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软在地上。
他们懵了。
他们彻底崩溃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们今天来朝堂冒死进谏，只是想借着舆论和朝局的压力，逼迫皇帝关掉那家低价倾销精盐的小铺子，保住世家赖以生存的暴利市场。
怎么聊着聊着，话题的走向直接跳崖式劈叉，变成了“全国盐业收归朝廷”？！
要知道，世家的财富，有四成都压在那些祖祖辈辈占据的盐山矿脉上。
要是真按长孙无忌说的成立了盐司，世家手里的盐山就全被国家强制没收了！
这不是关一个商铺的问题，这是借着关商铺的由头，直接把世家在商道上赖以吃饭的桌子都给掀了个底朝天，还要把桌腿都劈了当柴烧啊！而且，这话题还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
“不可！万万不可啊！！”
王御史的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受剥皮大刑，急得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
“自古以来，盐皆有商贾参与运转，此乃顺应天时地利之举！骤然收归朝廷，断绝民间生路，必惹得天下商贾震动，百姓惶恐，甚至……甚至会激起地方民变啊陛下！三思啊陛下！”
一听“民变”二字，旁边的程咬金冷笑一声，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什么民变？”
程咬金把拳头捏得“嘎巴”作响。
“谁他娘的敢闹事？俺老程这就回营点齐玄甲军，带兵去平了他九族！朝廷卖便宜又好吃的精盐给百姓，老百姓感激涕零只会山呼万岁，谁会吃饱了撑的去闹事？”
程咬金指着王御史的鼻子，眼神嗜血。
“真要闹事，只会是你们这些吸干了百姓骨髓、贪得无厌的蛀虫！你们敢闹，俺老程的斧头正好很久没饮血了！”
王御史被这充满实质杀气的话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高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死死地抿紧了嘴唇，牙齿都快把嘴唇咬出血了，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放声大笑出来。
这帮老伙计，配合得简直是天衣无缝、超凡入圣！
今天这深坑挖得，世家不仅自己主动、欢天喜地地跳了进去，这几位老臣还顺手极其丝滑地给他们盖上了土，填平了地面，甚至还要在上面跳段舞。
李世民的心里爽得如同大夏天饮了一口冰镇酸梅汤。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
那深邃威严的目光，宛如实质般扫视了一圈下方已经乱作一团、犹如丧考妣的世家官员队伍。
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再这么逼下去，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代表，怕是真要急得在太极殿上集体撞柱子自尽了。割韭菜嘛，还得连根拔起前先留点根。
“房相与长孙爱卿的建议，朕听了，觉得甚好。此乃强国富民的大计。”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声音并不算大，却带有一种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帝王威严。所有的嘈杂声在这平静的语调前偃旗息鼓。
“不过，此事牵连甚广，动摇根本，确实不可一蹴而就。需要从长计议。”
李世民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眼巴巴望着他、满头大汗的世家官员们。
“建立盐司、统管天下盐矿之事，就先暂定为朝廷的下阶段方略吧。后续，朕会找时间，与几位肱骨之臣，再仔细商量一下具体的落实和操作章程。”
世家官员们刚听到“暂定”两个字，那悬到嗓子眼的心还没来得及往下落落。
就见李世民雷厉风行，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陛下！”王御史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慌忙上前一步，满脸都是乞求，“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想说，公主的那间低价盐铺……”
“行了！”
李世民长袖一摆，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动作极其熟练且行云流水，单臂稳稳地将兕子抱了起来，让她那软乎乎的小身子趴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今日朝会议事，就到这儿吧。时辰不早了，朕还得亲自去校场，盯着老九搬砖呢。”
说完，李世民转身就朝大殿侧门走去，脚底抹油走得飞快，那背影里透着一种“赚完就跑，真刺激”的轻快感。
一边走，他还一边极其自然地抛下了一句犹如催命符般的话。
“知节、玄龄、无忌、玄成，你们四个待会儿别走，全都留下。直接来两仪殿，跟朕好好商议一下这个‘盐司’的人员配备和接管章程！”
大总管王德极其有眼色，立刻扯开了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拉长了声音高喊：
“退朝——！”
余音绕梁，却像是敲打在世家心头上的丧钟。
空旷的太极殿内，留下了一大群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的世家官员。
“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啊！臣知罪了！”
几名老弱的官员再也顾不上什么世家风骨、朝堂礼仪，他们崩溃地提着朝服的下摆，朝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绝望地狂奔了两步，声嘶力竭、犹如杜鹃啼血般地喊着。
然而，李世民充耳不闻，脚步不仅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趴在李世民肩膀上的小兕子，越过阿耶那宽厚的肩膀，好奇地看着后面大殿里，那些伸着手、表情极其痛苦、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官员伯伯们。
小丫头歪了歪双丫髻的小脑袋。
她那极度纯真的心思里，觉得这些伯伯肯定是肚子饿得痛痛了，所以才哭得这么可怜。
于是，她极其艰难地扭动了一下小身子，从自己挂在胸前那个“无底洞小兜兜”里，摸出了一块今天早上没吃完、还留有小牙印的红豆糕。
她举起小手，隔着老远的距离，朝着那些陷入绝望深渊的官员们欢快地挥了挥。
“伯伯们别哭啦！乖乖的哦！”
小女娃宛如黄鹂鸟般清脆甜糯的声音，在空荡幽长的走廊里欢快地回荡着。
“兕子请你们吃红豆糕糕呀！可甜可甜啦！”
噗——！
几名原本就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世家官员听到这天真无邪的邀请，脚下猛地一个踉跄，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集体一口老血喷在大殿的金砖上。
吃糕？！
你爹刚联合那群老匹夫，把我们世家几百年的祖坟都快刨干净了，把我们的饭碗砸得稀烂！
我们现在这处境，别说吃糕了，我们生吞刀子的心都有了！
小公主，您可真是您爹的好闺女啊，这补刀补得，简直是在心窝子上撒精盐啊！
面对空荡荡的御座和决绝离去的君臣团队，几位世家核心官员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