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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内，火药味已经窜到了房梁上。
“放你娘的连环罗圈屁！”程咬金猛地一扯本就凌乱的紫色国公服，露出半边长满护心毛的胸膛。
他蒲扇般的大手把大腿拍得震天响：“老阴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挑的那些西域玻璃碴子，掉地上都听个响，哪个异界帝王稀罕？”
“必定是俺老程那对削铁如泥的宣花小斧，震慑了蛮夷，人家这才乖乖交出这等神物！”
“匹夫！简直有辱斯文！”长孙无忌气得胡子乱翘，指着程咬金的鼻子开喷，“琉璃乃七宝之一，晶莹无瑕。你那破斧头除了沾染血腥，能显出我大唐天朝上国的气象吗？”
“二位莫争。”魏征梗着脖子，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愣是穿出了几分圣人风骨。
他老神在在地捋着胡子：“兵戈主杀伐，奇石终是玩物。唯有老夫那卷《道德经》，能教化万民，令异邦君主体悟天道，心生惭愧。”
“这雪顶参，分明是他们求取大道交的学费！”
房玄龄在旁边笑而不语，但那得瑟的眼神里也写满了“我的主意才是最牛的”。
“都给朕闭嘴！”
“你们这四个，精心准备好不靠谱，反而无心插柳柳成荫！”5 8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这四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大唐顶梁柱，在这儿像市井泼妇一样疯狂抢功，实在没眼看。
砰！
一只描金茶盏被李世民重重砸在紫檀木龙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甘露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四个老油条立刻收敛神色，低眉顺眼地站成一排，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李世民站起身，大步走到那玉匣和竹简前，目光扫过四个心腹，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
“你们真以为，凭你们偷偷塞进兕子兜里那些破铜烂铁、几页旧纸，就能换来这能起死回生的千年极品雪顶参？”
“就能换来这失传数百年的医家孤本？”
李世民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前倾，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猛虎。
“告诉你们也无妨。朕的兕子这次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未开化的蛮夷之地，更不是什么寻常小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砸下重磅炸弹：“她去的是大秦！咸阳宫！见的人，是扫平六合的千古一帝，嬴政！”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直接把这四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头砸懵了。
程咬金刚要去提裤腰带的手直接僵在半空，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长孙无忌瞳孔猛缩，一口凉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一向沉稳的房玄龄，更是失手拽下了自己两根心爱的胡须。
就连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魏喷子，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珠子，失声惊呼：“始皇帝？！”
那个车同轨、书同文，铸就万里长城，靠铁血手腕镇压九州的万古一帝？！
“没错！”李世民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狂傲。
“人家始皇帝富有四海，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就你们塞的那些破烂，在人家眼里连个乐子都算不上！”
李世民伸手指向软榻上正抱着小被角、睡得直吐泡泡的兕子，目光一下子柔和下来。
“嬴政能倾囊相赠，全是因为他打心眼里喜欢朕的兕子！”
“始皇帝不仅亲自带兕子去御膳房吃烤肉，更是为了一句‘阿娘生病了’，直接把大秦国库的底子都给掏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李世民扫视群臣，掷地有声，“这说明，不管他是什么横推八荒的霸主，面对我大唐晋阳公主，也得乖乖卸下那一身煞气！”
“东西是好，但最根本的，是我家兕子有这个天大的面子！这是天降的福瑞！是我大唐的鸿运！”
大殿内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随后，长孙无忌第一个反应过来。这老狐狸瞬间完成了一波极限漂移。
他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朝着软榻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陛下所言极是！小公主乃九天玄女临尘，身怀大无畏之赤子心！”
“连始皇帝那等杀伐果断的绝代霸主，都能被公主殿下轻易折服。此等通天彻地的亲和力，古往今来，唯公主一人尔！”
“老臣那点西域物件，在公主的无量福气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房玄龄紧随其后，不甘示弱地拱手感慨：“臣附议！始皇威压天下，凡人见之无不战栗。”
“小公主年仅两岁半，却能在咸阳宫内谈笑风生。这分明是公主殿下的纯真无邪，击穿了帝王那颗冰冷的心。公主之能，堪比百万雄师！”
魏征此刻也彻底丢掉了文臣的矜持。他看着榻上那小小的一团，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小公主未沾染半点世俗权谋，这正是圣人所言‘复归于婴儿’的至高境界！”
“老夫那卷《道德经》不过是废纸一叠，公主殿下本人，才是真正的大道化身！天佑大唐！”
“俺老程是个粗人，不会拽文！”程咬金扯着嗓子嚎了一句，两眼冒光地搓着大手。
“俺就知道，咱们兕子殿下长得跟年画里的仙童一模一样！那大秦的老赵头就算再凶，看见咱家殿下这粉嘟嘟的脸蛋，也得化成绕指柔！”
“能给咱兕子殿下送礼，那是他嬴政的福气！”
听着这大唐最顶尖的四个人精在这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吹捧闺女，李世民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心里的爽感简直比当年在虎牢关生擒窦建德还要上头。
这才是朕想要的效果！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拍马屁了。怕吵醒兕子，给朕把声音压低点！”李世民挥挥手，压下心头的得意，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兕子这能力虽然莫测，但她既然能去大秦，保不齐明日睡个午觉，又跑去大汉见刘彻，或是去了三国找曹孟德！”
李世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始皇帝一出手就是千年神药，我大唐天朝上国，岂能总是让一个两岁半的女娃空着手去串门？”
他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四人：“下一次兕子出行，那兜里该备些什么硬货，你们得给朕拿个准主意！”
长孙无忌反应极快，立刻回道：“陛下，既然是跨界交流，那我们送去的东西，就必须是对那个时代具有‘降维打击’的神物！”
“比如曲辕犁的图纸，或者是大唐最新改良的占城稻种子！带着不累，但一旦在异界生根发芽，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为之疯狂！”
“不可全是农桑之物！”房玄龄补充道，“若公主去的是乱世呢？臣以为，还需备上几本大唐的兵法要略，亦或是精钢百炼之法。”
“对对对！”程咬金一拍大腿，“还得带上点大唐的烈酒和精美吃食！没听陛下说嘛，小公主最贪……呃，最喜欢吃！”
“带点尚食局秘制的点心和美酒，那些没吃过好东西的老古董还不得馋得连玉玺都当了？”
李世民赞赏地点点头：“咬金这话算说到点子上了。民以食为天，帝王将相也抗拒不了真正的珍馐。”
他忽然脸色一沉，指着程咬金厉声警告：“不过丑话朕说在前面！备货必须精巧轻便！谁要是再敢忽悠兕子往兜里塞什么八十斤的破石锁，朕就亲手剁了他的爪子！”
程咬金浑身一哆嗦，赶紧捂住自己的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行了，都滚回去连夜给朕拟单子！明日早朝后，立刻递呈甘露殿，朕亲自挑选打包！”李世民霸气地一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四人如蒙大赦，恭敬行礼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殿，出门后立刻凑在一起，开始火热地谋划起这场史无前例的“跨时空代购大业”。
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李世民走回软榻边，看着熟睡的兕子，动作轻柔地给她掖了掖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