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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像是被一群野狗追赶的丧家之犬，仓惶，且绝望。
林亲却置若罔闻。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整合内部，将这两股刚刚拼凑在一起的队伍拧在一起。
林清的目光，落在阮若若和她身后那十五名神情各异的女生身上。
“既然若若你要带着姐妹们加入，那我们，就按系统的规矩来。”
她声音不大，却让大厅里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瞬间安定下来。
“班长，你之前，应该研究过宿舍之间的联盟规则吧？”
被点到名的白念，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从人群中走出。
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红晕，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条理。
“研究过！”
白念点了点头，视线转向阮若若和她身后的十五名女生，开始解释。
“目前，系统给了三种联盟模式，针对各种不同的关系。”
“第一种，‘同盟’。”
她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脆。
“这种模式，关系最为松散，双方地位对等。可以随时由任何一方发起解除。只适用于短期合作。”
话音刚落，阮若若身后几个心思活络的女生眼睛一亮，彼此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个选项颇为心动。
白念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附庸’。
类似古时候的属国关系，主方可向附庸方征收 10%~50% 的资源，附庸方可以保留一定的自主权。但想脱离，需要主方同意，或者付出巨大的代价强行叛出。”
大厅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
征收资源，这已经算是赤裸裸的剥削了。
那几个原本眼神活络的女生，此刻也收敛了表情，低下了头。
白念顿了顿。
目光扫向林清，见他神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这才缓缓开口，说出了最后一种，也是最为残酷的一种模式。
“第三种……”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郑重。
“是‘吞并’。被吞并的宿舍，所在的楼层不变，但该宿舍成员的一切、包括资源、装备，乃至于生死，皆由主宿舍长一言而决，且永远无法叛离。”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里一片死寂。
永世无法叛离。
一言而决。
这哪里是什么合并？这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奴役，是将自己的所有，连同灵魂一起，毫无保留的交托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阮若若身上。
安沐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很想知道，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到底会怎么选。
在她看来，“同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进可攻退可守，既能抱上林青的大腿，又不失自主权。
然而，阮若若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我选第三种！吞并！”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仿佛不是在交出自己的身家性命，而是在抢一件心仪的玩具。
“我要让6002，变成哥哥的领地！我们十六个人，也都是哥哥的人！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她这番话，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和挑衅，目光直勾勾地扫过苏汐汐。
苏汐汐的牙都快咬碎了。
好一个绿茶！
这根本不是在选联盟模式。
这是在用整个宿舍当聘礼，带着十六个陪嫁丫鬟，直接往林清的后宫里挤！
“若若！你疯了？”
“这可是……把命都交出去了啊！”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阮若若身后的十五个女生全都懵了，她们怎么都没想到，自家的宿舍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没有半点退路的路。
“闭嘴！”阮若若猛地回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冰冷，和面对林清时的娇憨判若两人。
“你们之前不是说，为了哥哥，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吗？”
“现在机会来了。”
“只不过是把命交给哥哥而已，怎么一个个又怂了？”
“你们不想被吞并？那现在，就可以滚了！”
她一番话，又娇又横，骂得那十五个女生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白念深深地看了阮若若一眼，这个女孩看似娇蛮，实则把人心看得透彻，那份对林清的执念，更是近乎疯狂。
她转向林清：“宿舍长，最终决定权在你。”
林清看着阮若若那双写满“快选我”的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若若，你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让原本准备欢呼的阮若若愣住了。
“选择被吞并，你们几乎就等于成了奴隶。这不是儿戏。”
林清的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十五张紧张的脸，“虽然我不会把你们当成奴隶，但规则就是规则。我希望你明白，你做的这个决定，关乎于十六个人未来的命运。”
他给了她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阮若若怔怔地看着他。
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灿烂的像夏日初升的太阳。
“我懂啊，哥哥。”
她的眼神无比清澈，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可是，若若本就是哥哥的啊，6002 能被哥哥吞并，并打上哥哥的烙印，若若心甘情愿。”
她向前一步，肌肤贴到林清面前，踮起脚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们要是不愿意，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可以放她们走，但若若必须是哥哥的。”
林清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终于不再多言。
他点了点头：“好，那就选第三种。”
“耶！”阮若若兴奋得跳了起来，立刻兴冲冲地在自己的面板上开始操作起来。
【6002号宿舍长阮若若，申请将6002宿舍并入9001宿舍，是否同意？】
林清伸出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选择了“是”。
金光一闪，9001宿舍的管理面板上，成员数量从15，瞬间暴增到31。
而成员列表里。
阮若若和那十五个女生的名字后面，都烙上了一个无法更改的血色“奴”字印记。
那印记散发着淡淡的红芒，似乎在宣告着一种永恒的从属关系。
林清没在意那个刺眼的印记，反手在面板上操作。
直接给了阮若若可以自由传送两个宿舍的最高权限，就算是对她这份豪赌的补偿。
就在宿舍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时，门外那杂乱的脚步声，终于抵达了9001的门口。
“咚！咚！咚！”
阴神骸骨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声音沉闷而急促。
“林……林清大佬！求求您开门啊！”
“我们也要当附庸！求您收留！”
“我们愿意上缴所有物资！求大佬庇护！”
门外，哭喊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末日的绝望。
这些人都是九楼的幸存者。
在寒灾和虫潮的双重打击下，那些没有强力天赋、没有坚固防御的普通宿舍，早已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刚才阮若若带着十六个全副武装的女生浩浩荡荡地路过，惊动了他们。
他们躲在门后，看到这支强大的队伍竟然停在了9001门口，随后更是听到了隐约的对话。
投靠！
9001宿舍，这个三榜第一、拥有禁忌存在庇护的堡垒，成了他们在这栋地狱之楼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中枢屏的画面亮起，门口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至少有四五十个。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林清走到门前，并没有开门。
他只是平静地将白念刚才说过的三种模式，又重复了一遍。
“想活命，就选。我只给你们十秒钟。”
声音透过骨门传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10。
9。
8。
冰冷的倒计时，像死神的镰刀，悬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门外的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我选吞并！我愿意！林大佬！求您了！”
一个瘦高男生第一个嘶喊了出来，他一边喊一边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渗出血迹。
他的宿舍昨晚被虫子啃穿了墙，他亲眼看着室友被拖进黑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选第三种！”
“林大佬，收下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大部分人都是清醒的，在这种地狱里，自由和尊严一文不值，能抱上最粗的大腿活下去才是真理。
当然，总有那么几个自作聪明的。
“林清，我们宿舍实力还行，选‘同盟’怎么样？大家守望相助，互利共赢。”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框，自以为冷静地喊道，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
“是啊林清，我们只想当‘附庸’，吞并……太过了吧？大家都是同学，何必做得这么绝？不如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能证明自己的用处！”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试图煽动情，绪讨价还价。
林清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
甚至没有给白念或苏汐汐下达任何命令。
但盘踞在阴神骸骨门内的墨零雪，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主人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下一秒，骸骨门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猛地亮起一抹妖异的猩红。
一股几乎微不可见的黑雾，如同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里渗出。
门外，那两个还在试图讲条件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金丝眼镜男的嘴还张着，眼里的得意和算计，一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黑雾轻飘飘地拂过他的身体。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在周围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个活生生的人，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掉。
从头到脚迅速变得透明，然后……凭空消失。
连一丝粉尘都没有剩下。
另一个男人刚想说什么，黑雾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可颤抖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黑雾，同样只是轻轻拂过。
然后第二个活人也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看着同伴被无声屠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吓得魂飞魄散。
恐惧爆发。
“我选吞并！我选吞并啊！”
一个离得最近的女人反应过来，急切地在自己的个人面板上操作，发出了并入申请。
【叮！9004 宿舍申请并入，是否同意？】
林清点了同意。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很快就有了第二个。
“我也选择吞并。”
“求大佬收留，我愿意当奴隶。”
【叮！9017 号宿舍申请并入……是否同意？】
【叮！9023 号宿舍申请并入……是否同意？】
一时间，林清的系统面板被一连串的并入申请疯狂刷屏。
不出5秒，门外跪着的所有幸存者全都选择了并入9001。
他们怕了。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人面前，他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们争先恐后地表达自己的忠心，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像那两个人一样，被这诡异的黑雾无声抹杀。
恐惧，是最好的驯服剂。
林清看着那一张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的脸，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他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
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任何一丝不稳定的因素，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林清不急不缓，一条条的确认。
直到，完成最后一个确认。
中枢屏上，忽地爆发出一片璀璨的金光。
【全区通告：91区9001宿舍长林清，率先完成楼层内部势力整合！】
【奖励：9001号宿舍等级提升为LV4！】
【玩家林清的身份与权限变改，‘宿舍长’晋升为楼层行走。麾下所有宿舍，将共享9001号宿舍的防御等级。】
林清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全新的称号，若有所思。
楼层行走……
系统，这分明就是在逼着人去统合楼层。
林清嘴角扬起。
他发现，这个游戏，开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