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妮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从脚心蹿起,顺着骨头缝一路钻进后脊。
身体不受控制地绷了一下。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桌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两下,昏黄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她拿起眉笔。
铜镜里,映出一张她看了二十九年的脸。
这张脸,曾在三尺讲台上不苟言笑,曾沾染过飞扬的粉笔灰,也曾出现在毕业季学生们偷拍的手机相册里。
却从未在这样的深夜,以这样的心境,看过自己。
眉笔的笔尖悬在眉尾,迟迟没有落下。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腕一沉,一笔勾勒,拉长了眼尾的弧线。
再抬手,将胭脂拍在脸颊。
镜中人的气质,变了。
属于“老师”的端方与书卷气,被压了下去。
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东西,从眉眼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被她用理智与为人师表的身份,禁锢了近三十年的、属于女人的天生媚态。
没了束缚,便顾盼生辉。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翕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他是……夫君。”
是拜过堂了的。
所以,她不是在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只是在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
对。
是义务。
柳媚妮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像是要用这三个字说服那个还在颤抖的自己。
她站起身。
繁复的嫁衣裙摆拖曳在地,丝绸与地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空旷死寂的婚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迈出一步。
朱红囍门无声洞开,又在她身后无声合上。
9001宿舍,骸骨门内。
墨零雪维持着门神形态,浓郁的黑雾如往常般平稳地笼罩着门扉。
忽然,她的身躯猛地一僵,构成身体的黑雾都差点溃散。
一股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从她身侧一掠而过。
那气息没有半分敌意。
是她……
9014那位存在!
墨零雪连一丝抬头张望的念头都不敢生出,瞬间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黑雾,连呼吸都忘了。
林清的单间内。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念身上的体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床单的褶皱没来得及铺平,枕头上还有一个被头颅压出的浅浅凹痕。
一道红影,凭空出现在床边。
柳媚妮没戴凤冠。
乌黑的秀发只是用一根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颈侧,随着她极不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低下头。
视线落在床上沉睡的男人身上。
林清睡得很沉。
胸膛的起伏平稳有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和白念折腾后,残留在脸上的余韵。
柳媚妮的眉尖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鼻腔里,那股混杂着男人气息和另一个女人味道的空气,让她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一股酸涩感,从心底蔓延。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强行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了回去。
这样很好。
白念消耗了他大半的精力。
自己这具敏感的身体……应该不用煎熬太久。
柳媚妮缓缓伸出手,悬在林清的脸颊上方,停在不到一寸的距离。
手控制不住地在抖。
她默默盯着那张比自己年轻太多的脸。
二十一岁。
她教过的学生。
那个曾经在她的课堂上打瞌念,被她点名罚站的半大男孩。
那时候,站在讲台上,她想过无数种未来。
却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的。
手,忽地缩了回来。
攥成拳,指节的皮肤绷紧,透出底下的青白。
不能再拖了。
子嗣火种的七天周期已经过去,而解锁那三个唯一级奖励的条件,还卡在那里。
她答应过他的。
“我会出手。”
柳媚妮用舌尖抵住下唇,
第一颗盘扣解开。
丝绸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起。
这一刻,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有人在用重锤擂鼓,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大红嫁衣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层层叠叠地堆在脚边。
丝绸离体的那一刻。
那被衣料常年禁锢的、清冽又勾人的幽香,终于失去了所有遮掩,铺天盖地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床上。
林清的鼻翼下意识动了动。
好香。
是他无比熟悉的味道。
他咂了咂嘴,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隙。
视野模糊,光线昏暗。
但就在距离他不到半臂远的地方——
一具丰腴窈窕的身体正微微弯着腰,身上仅余一抹鲜红的贴身衣物,那布料紧紧勒着,勾勒出的轮廓,让他混沌的大脑直接宕机。
一股热流直冲鼻腔。
媚——
他浑身一个激灵,就要坐起。
忽然,浓郁的红雾如拥有生命的活物,在他眼睛睁开的那一刹,便化作红纱覆了上来,将他蒙了个严严实实。
眼前,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股仿佛能横压山岳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按在柔软的床铺!
脊背紧贴床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林清心头巨震。
他的第一反应是——遭袭!
浊厄权柄轰然暴起。
然而,那股磅礴的力量撞上覆盖全身的压制时,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试图沟通心界,发动空间穿梭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直接落入他的脑海。
那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气息不稳。
【林清,给你找的人,我刚送来了。】
林清:“……”
骗鬼呢!
这个味道,这股独一无二的幽香,还有这传音里怎么都藏不住的微颤……
除了你还能是谁!
柳媚妮。
他的媚姐。
一个快三十岁,没谈过恋爱的女人。
此刻,正用她那神祇般的伟力,死死按住他,蒙住他的眼,不让他看,不让他动,甚至不让他出声。
然后——
他身侧的床铺,陷下去了。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但林清却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她那急促的呼吸声。
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过来。
滚烫。
从肩膀到手臂,每一片接触到的肌肤,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栗。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两侧,掌心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力道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去。
林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成尹志平身下的小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