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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个女的。”
赵挽跪伏在赤金地砖上，额头贴着手背，牙关不住地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整个九楼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一个嘶哑的嗓音在回荡。
“一个拥有A级枪械制造，只要给她足够的铁矿石，就能徒手拉起一条武器流水线。”
“李瑶瑶手底下那批火器，全是她熬出来的。”
赵挽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
“另一个女生，能把木板和石头直接转化成铁锭，也是A级生产类天赋。”
赵挽两只手抠着满是泥垢的裤腿，粗糙的布料被扯得变了形，手指骨节勒出了青白交加的颜色。
她不敢抬头，脑子里全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画面。
“李瑶瑶把她们关在69栋最底层的地下室里。那地方不透风，连个排气扇都没有，全是闷着铁水的高温和发霉的馊味。
“那两个女孩，都被铁链拴在工作台边上，连上厕所都只能在原地解决。”
“李瑶瑶不给她们睡觉的时间，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赵挽的声音开始发抖，上下牙齿磕碰得更厉害。
她咬破了下唇，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嘴角滑落。
“只要动作慢半拍，或者材料转化率低了，监工手里的带刺皮鞭就直接往背上抽。不给吃的，只给最劣质的水吊着命。”
“有的低级生产天赋者，她们透支累瘫、挤不出东西了……”
赵挽把头埋得更低，额头死死抵着手背，声音带上了哭腔。
“李瑶瑶就会把她们拉出去，赏给男人。等折腾够了，只要人还喘气，就用治疗药剂强行拉回来，继续拖回地下室干活。”
这番话说完，广场上的空气彻底冻结。
站在林清身侧的高阶战力最先起了反应。
炽天使立在高台边缘，六只巨大的羽翼原本慵懒地舒展着，此刻尽数收拢贴合在脊背上。
高挑的身躯微微前倾，白皙的手掌按在腰间的光剑剑柄上，指腹压出了冷硬的凹痕。
趴在台阶下方打盹的墨零雪撑起庞大的身躯。
巨大的黑虎咧开嘴，露出交错的森白獠牙。
喉咙里滚出低沉厚重的呼噜声，前爪在赤金地砖上挠动，硬生生擦出几点飞溅的火星。
“咔嚓。”
一声脆响从高台侧方传来。
安沐希手里捏着一块厚实木板，此刻被她从正中间生生折断。
同为生产建造类天赋，甚至品级更高，她太清楚这种剥削意味着什么。
天赋的使用不是凭空变戏法，那是直接抽取自身的体能乃至精神。
透支过度的时候，脑子里就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在同时搅动。
把天赋者当成不需要休息的机器，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再用那种下作的手段折辱。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恶，这群人根本就是彻底丧失了人性的疯子。
高台下方。
周凯和他手下那群十二栋的汉子。
此刻，几十号人齐刷刷往旁边偏头啐了一口，压着嗓子骂娘。
末世求生，为了抢一块面包杀人越货，他们见得多了。
可把人当成流水线上的零件和玩物来消耗，连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糙汉都觉得头皮发麻。
周凯后背浮起一层冷汗，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毫不犹豫地跪在了九楼这扇黑金巨门前。
要是真进了女神联盟，他们这帮人的下场，要么变成供人驱使的炮灰，要么就是给那些高层提供乐子的工具。
人群里有了压抑的骚动声，群情激愤的低咒声开始蔓延。
林清坐在主座上，由始至终没出声。
传销洗脑，叠加上毫无人性的血汗工厂。
这个叫李瑶瑶的女人，玩弄人心的手段确实够脏。
不把底下的人当人看，靠极致的暴力和变态的欲望驱动一群疯狗。
他靠着宽大的真皮椅背，食指抬起，落下。
“哒。”
“哒。”
敲击声清晰荡开。
清脆的敲击声盖过了底下的低咒。
广场上的骚动声戛然而止，周凯等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小心翼翼。
九楼的环境温度跟着降了下去，透出一股暴雨将至的压抑感。
“最后一个问题。”
林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外露。
“那个秦远，还有他手底下那批开枪的人。为什么不怕死？”
这不仅是林清的问题，也是站在一旁的白念最想知道的。
先前的交火中，那群枪手悍不畏死，连最基本的躲避本能都没有。
直到秦远捏碎玉符逃跑，那群人才大梦初醒般跪地求饶。
赵挽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猛地仰起脸。
“那是李瑶瑶的天赋。她能对男性进行精神奴役。”
“女生虽然不会直接中招，但在那种成百上千个狂热男性的群体氛围裹挟下，绝大多数人也会被同化、洗脑。”
“只要意志力够强，不去看李瑶瑶的眼睛，其实能保持清醒。但为了活命，大家只能跟着一起装疯卖傻。”
赵挽语速猛地加快，生怕被打断。
“但那种大规模影响。靠的核心是印记！”
“李瑶瑶手底下有十二个头目，秦远就是其中之一。每一个头目身上，都被她亲自种下了一个粉色的心形印记。”
“那个印记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它是个信号放大器！”
赵挽双膝搓着地砖，往前急挪了半寸。
“被李瑶瑶单独接见过的普通成员，只要靠近这十二个头目，进入印记的辐射范围，就会沦为没有痛觉、不知死活的疯狗。”
“最绝望的是，那些底层人员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控了。”
赵挽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破解的办法也有。杀了那十二个带着印记的头目。剩下的人失去信号控制，当场就会清醒，直接变成一盘散沙！”
说完这通保命的底牌，赵挽瘫在地砖上，整个人被冷汗浸透。
她用祈求的目光望着高台上的林清，赌他能看上自己这点情报价值。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完时，赵挽脑中灵光一闪，挣扎着又补充了一句。
“神主……我还知道一件事！”
她撑着地面，声音虚弱但急切。
“这次秦远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不只是为了阻止周浩带人投靠。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0栋！”
“血月降临，女神联盟在暗紫森林里的水源基地受到了影响，水质在快速恶化，根本撑不了多久了。
而这次行动，是李瑶瑶亲自下的命令，她要抢夺新的水源！”
这一下，就连一直表情冷淡的白念都侧目。
安沐希的神情也变了。
原来对方是冲着这个来的。
苏汐汐舔了舔嘴角，眼底的杀戮欲更浓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势力冲突，而是生存资源的争夺战。
高台上，林清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住。
他站起身，迈下台阶。
他没有调动威压，但之前累积的杀戮，依然让赵挽感受到了一股连呼吸都被扼住的逼人气场。
“你叫什么名字。”
赵挽缩着脖子，磕磕巴巴地挤出声音。
“赵……赵挽。”
“行。”林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糊满泥灰的假小子，语气从容。
“从今天起，你划归白念手底下。以后，算我0栋的人。”
赵挽整个人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三秒，她猛地翻正身子，对着坚硬的赤金地砖就是一记重重的响头。
“砰！”
她毫不惜力，额头砸下去，地砖没留痕迹，她自己的额角直接磕出一片骇人的青紫。
“谢神主！谢神主赏口饭吃！”
林清没去理会她的表忠心，偏头看向侧方的白念。
“把她带下去，让人冲洗干净，换身能穿的衣服。先编进后勤情报组。”
白念点头，提着破军长剑走上前。
曾玉林站在外围，早就把眼力见拉满了。
一听这话，立刻招呼两个姐妹小跑过来。
一左一右把脱力的赵挽架起来，顺着走廊往生活区拖去。
人被带走，广场上再次归于平静。
林清转过身，视线扫过外围那一百多名十二栋的汉子。
周凯立刻绷直了身体，双腿并拢，连带着身后的弟兄们也全都挺直了腰板。
“都听明白了？”
林清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全场的杂音，清晰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万多头被牵着绳的猪而已，剁了拿绳的手，剩下的就是一堆连叫唤都不会的废肉。”
他点开了宿舍排行榜。
看了眼排在 91区，第二名的69栋，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机。
“全员休整一天。”
“明天一早，开启宿舍挑战，先杀穿69栋，一个不留。”
随着林清那句“一个不留”落下，广场上骤然腾起肃杀之气。
周凯和他手下那群刚投诚的汉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们这才切身体会到，这位年轻神主平静外表下，藏着何等不容忤逆的铁血手腕。
“白念，十二栋过来的人，全部重新登记造册，按天赋分组。”林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视线转向白念。
“是。”白念点头，手中的破军长剑归鞘，转身便开始着手安排。
“王强，那些女神联盟俘虏，不管天赋。全部编入劳役组，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产’。”
“得嘞神主！”
王强兴奋地领着那帮人，像狼撵兔子一样，把他们全部往暗之森林撵去。
广场上的人群很快被分流，各司其职。
林清刚准备去回宿舍。
一个娇俏的女生小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是叶瑶。
“林哥。”
“什么事？”
“柳……柳阿姨让我过来传个话，”叶瑶的声音细细的，“她和叔叔做了午饭，请你过去一起吃。”
林清的动作顿了顿。
“好。我去换身衣服。”
……
十分钟后，九楼一间被安沐希精心改造过的豪华套房内。
这里没有9014婚房那种古朴神秘的氛围，更像是一个现代化的温馨家庭住宅。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
林清到的时候，柳父正戴着老花镜，看得津津有味。
柳母则系着围裙，刚从开放式厨房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浓郁的肉香和饭菜香气，瞬间冲淡了林清身上沾染的血腥与杀伐气。
柳媚妮正坐在餐桌旁，她换下了一身威严的红嫁衣，穿了件素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平添了几分温婉。
“妈，在这儿还习惯吗？”她看到柳母忙碌的身影，关切地问了一句。
“好着呢！”
柳母一见林清，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的笑意，一边热情地招呼他，一边回应女儿。
“沐希那孩子心细又体贴，把屋子弄得比我们以前住的还好。”
“还有叶瑶、灵珊那几个丫头，嘴甜又勤快，时不时就过来帮我干干活，陪我聊聊天，一点都不闷。”
她说着，将一大盘红烧肉放在桌子中央，随即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倒是你，之前还说让我们住在你那婚房。你都嫁人了，我跟你爸两个老的，哪能还住在里头，不像话。”
话音刚落，柳媚妮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她飞快地瞥了林清一眼，低下头，给林清碗里夹了一大块烧得软烂入味的五花肉，来掩饰自己的局促。
一顿饭，吃得温馨而安逸。
柳父话不多，但给林清倒酒布菜却很勤。柳母更是把林清当成了亲儿子，一个劲地给他夹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饭过三巡，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刚刚广场上的事。
“小林啊，刚才听底下人说，你明天……要去打那个女神联盟？”柳母有些担忧地问。
“嗯，一群疯子，留着是祸害。”林清咽下嘴里的饭，语气平淡。
“那个叫李瑶瑶的女人，确实有些手段。”
柳媚妮放下了筷子，神情严肃了几分，“我刚才也听到了赵挽的描述，但我觉得，那个两个女孩的天赋，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林清看向她。
“A级天赋，就算不眠不休，也不可能支撑起一个万人联盟的武器消耗。”
柳媚妮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天赋的使用，本质是能量和精神力的交换。”
“按照赵挽的说法，那两个女孩的产出效率和她们的天赋等级、身体损耗完全对不上，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