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纯白光柱从黑金法典上坠落,不讲任何道理,将林清与巴尔托斯的身影吞没。
空间被粗暴地折叠。
再睁眼时,两人已置身于一座宏伟到无法形容的殿堂。
穹顶是无尽的黑暗,点缀着星辰般的规则锁链。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的一切。
视野的尽头,一座由无数哀嚎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高悬于空,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生灵。
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被浓郁的黑金雾气笼罩,只能看到一双漠然、冰冷的眼瞳。
神话巅峰。
第一区的王座之一。
“跪下!”
巴尔托斯踉跄落地,第一时间朝着那高悬的王座单膝跪地,粗重的喘息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怨毒。
他仅剩的一只复眼,死死锁定林清。
林清却像是个来旅游的观光客,环顾四周,饶有兴致地跺了跺脚,听着清脆的回响。
那道来自王座的、足以压垮神话级初阶强者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如清风拂面。
“第四区临时代理人,林清。”
王座上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万载玄冰雕琢而成,敲击着人的灵魂。
“你可知罪?”
巴尔托斯闻言,脸上肌肉扭曲,露出狰狞的快意。
“私藏外域神话,擅杀黑狱巡察使,扰乱黑狱秩序。”
王座的声音如同法典的宣判,不容置疑,“任何一条,都足够剥夺你的巡察使身份,将你打为囚犯,魂火灼烧万年。”
林清像是没听见,侧头看向身后的莉莉丝。
“他说要把你关起来。”
莉莉丝猩红的双瞳里,杀意一闪而过。
林清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对上王座那双冰冷的眼瞳,忽然咧嘴一笑。
他抬手,在莉莉丝光洁的额前轻轻一点。
一枚古朴的金色“奴”字印记,骤然浮现,散发着不容亵渎的至高规则气息。
“黑狱法典,第三卷,第十五条。”
林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巡察使所拥有的一切战力,包括但不限于奴仆、魔偶、契约生物。
只要其灵魂与意志被巡察使完全掌控,即视为巡察使个人实力的延伸,受黑狱规则保护。”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哦,忘了告诉你,巴克那废物,我让杀的。怎么,你有意见?”
“你!”王座周身的黑金雾气剧烈翻涌。
“放肆!”巴尔托斯猛地站起,雷霆神力在周身爆开,“王座面前,岂容你这卑贱的人类狡辩!还不跪下领死!”
林清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高悬的王座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莉莉丝,轻轻说了一句。
“他好吵。”
话音落下的瞬间。
莉莉丝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像一缕融化的血烟。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巴尔托斯的面前。
巴尔托斯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只纤细的手掌,便扼住了他粗壮的脖颈。
咔嚓!
大殿里只剩下颈骨被寸寸捏碎的脆响。
“呃……”巴尔托斯山丘般的身躯剧烈一颤,口中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莉莉丝面无表情,手臂发力,将他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提离地面。
紧接着。
她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成刀,对着巴尔托斯那神力护体的双臂,干脆利落地挥下。
噗!噗!
两道血泉喷涌而出。
巴尔托斯那两条足以撼动山岳的粗壮手臂,齐肩而断,带着两柄沉重的碎魂重锤,轰然砸落在地。
“啊——!”
凄厉到变形的惨嚎,终于撕裂了大殿的死寂。
莉莉丝随手一甩,像丢垃圾一样,将巴尔托斯残破的身躯狠狠掼在地上。
她抬起穿着暗红长靴的脚,重重踩在他的脊背上。
轰!
石地砖寸寸龟裂,巴尔托斯的脊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像一条被穿透的蠕虫,除了抽搐,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王座之上,那翻涌的黑金雾气骤然凝固。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轰然压下!
然而,就在那威压即将触碰到莉莉丝的瞬间。
林清的身上,一缕几不可见的红芒一闪而逝,那股气息尊贵、古老,不属于这个位面的任何一种规则。
他只是激发了一丝神祇之血的气息
那道磅礴威压,却猛地一滞,随即消散。
王座那双冰冷的眼瞳里,第一次透出惊疑。
也就在这一滞的瞬间。
林清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狰狞的漆黑手弩。
弩箭尖端,凝着一点混沌破灭气息的幽光
他没有将弩口对准地上濒死的巴尔托斯。
而是锁定了王座之上,那双冰冷的眼瞳。
林清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威胁。
你,动一下试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只剩下巴尔托斯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呜咽。
王座上的身影,沉默了许久。
“神祇的,本源之血。还有,带着特殊的权柄的武器……你,到底是谁?”
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
林清没放下破灭之弩,淡淡说道。
“这些与你无关。我是谁,也无关紧要。”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朝着王座伸出了手,像是在清点一份账单。
“重要的是,你吓到我了。得赔。”
“第一,精神损失费。”
“第二,平息第四区动乱,总得给点军费吧?”
“第三,我这位……嗯,‘仆人’的出手费,很贵的。”
林清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伸出的手掌摊得更开。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替人保管的东西,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那块‘典狱长大印碎片’,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