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看着鲁三娘笃定的眼神,悬着的紧张感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
“借你吉言,三娘。”苏玉兰心里暖暖的。
“什么吉言不吉言,我说的是大实话!”
鲁三娘豪气地一挥手:“等你考上了,我让我家冯原弄点好菜,咱们好好庆祝庆祝!你这甜甘蔗的日子啊,还在后头呢!”
苏玉兰也笑了,她这日子越过越幸福。
“真要谢我啊。”鲁三娘摸了摸肚子,“等我这小子或丫头出来,让他以后跟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啊,不考京大燕大,我打他屁股。”
见苏玉兰好奇,鲁三娘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你摸摸看。”
苏玉兰的手被带着覆上那温暖柔软的弧度,她的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虔诚。她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掌心下的动静。
鲁三娘问:“怎么样?感觉到了吗?”
苏玉兰认真感受了一会儿,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好像……还感觉不到什么动呢?”
“这才三个多月,哪能那么快有动静!”鲁三娘笑起来,“就是我自己,也就偶尔觉得里面像小鱼吐了个泡泡似的,轻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呀,别着急,等以后你怀上了,慢慢就能感觉到了。”
她促狭地朝苏玉兰挤了挤眼睛。
苏玉兰的脸更红了,像染上了胭脂,飞快地收回手,嗔道:“三娘!你瞎说什么呢!”
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热流,混杂着对未来的憧憬。
鲁三娘笑得更大声:“哎呦喂,还害羞了!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嘛!”
还偷偷跟苏玉兰耳朵:“看你男人那块头就知道,你也快了。”
羞的苏玉兰忍不住去痒她胳肢窝,若非她怀孕啊,迟早抱起来扔飞。
两人疯玩好一会儿,继续聊些天南地北的事。
比如朱家的。
鲁三娘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哎,玉兰,前阵子你们院儿那事儿,可真是吓死个人,那个朱狗蛋,才十岁啊,心肠怎么那么黑!听说在派出所里可劲儿折腾,又哭又闹还装疯卖傻,可把公安同志气得够呛!他那爹妈也是个糊涂蛋加滚刀肉,正好都送农场改造!”
也聊衣裳:“这衣服我婆婆设计的,你备齐布料,回头我也请她老人家帮你设计一回。”
亦或者哪个同学嫁人了,哪个同学下乡了,哪个同学父母把工作让给他,鸡毛蒜皮小案件。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动静,马春花还真提着一条还在扑腾的鲜鱼回来了,满脸笑容:“三娘啊,今儿运气好,买到条活鲫鱼,正好给你和玉兰炖汤补补。”
鲁三娘也惊了,忙摆手拒绝:“婶子你们自己吃,叔干活辛苦。”
马春花非要招待,还谢谢鲁三娘照顾苏玉兰,又谢谢冯原查案,听取了她跟顾满仓父子的意见。
苏玉兰挽着婆婆的胳膊软乎乎撒娇“妈你可真好”,这才去拾掇鱼。
又见她挽起袖子,舀一瓢凉水,“哗啦”一声倒进洗菜的大瓦盆里。
左手稳稳地捏住还在扑腾的鱼头,右手抄起一把窄窄的、磨得锃亮的菜刀,刀背对着鱼脑袋“梆梆”就是干脆利落的两下,那鱼就一下子不动弹了。
“哎呦,玉兰,你这手劲儿!”鲁三娘竟也不嫌鱼腥味重,看来这胎怀相不错,这孩子会疼娘。
“得先敲晕,不然乱蹦,不好收拾。”
苏玉兰声音依旧甜软,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把鱼平放在一块厚实的旧木砧板上,菜刀翻转,用刀刃开始熟练刮鳞。
马春花称赞:“我们兰丫头这手艺,跟东子一样麻溜,考个厨子也使得。”
中午三人的硬菜便是这鲫鱼汤,汤汁奶白,喝起来很鲜不带腥味,鱼肉被炖煮得酥软几乎脱骨。
饭后,三人又聚在一块儿聊天。
可别说,马春花跟鲁三娘可投缘了,尤其是在讲苏玉兰好话上,她们更是达成共识。
鲁三娘可算见识到自家姐妹婆婆有多疼她,敢情母女缘分在这儿呢。
她也跟马春花透一些明贬暗褒的“黑历史”,逗的马春花咯咯咯止乐,“还有呢?兰丫头真这么虎?”
鲁三娘临走时还恋恋不舍,苏玉兰一路送到附近的派出所,两人在派出所门口约下次见面。
回去路上,正巧要经过机械厂。
苏玉兰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瞅了眼门口,不料保安科竟有两人认识她。
“顾师傅的儿媳妇,小顾师傅的媳妇!”
“嫂子,我叫成阳,我吃过你跟东哥的喜酒,我去帮你把东哥叫过来。”
苏玉兰红着脸解释:“我只是送朋友路过。”
顾立东还是被叫了出来,他还推着自行车出来的,饭盒什么都在篮子里,看上去准备回家。
苏玉兰问:“提前下工可以吗?”
“不是提前,下工,已经交班。”
顾立东的工作主要是中午的大锅饭,上午切菜都有其他厨房帮工,盛菜打扫这些也是帮工。
他当初也是帮工干过来的,当了厨师,当了掌勺,工作轻松很多。
偶尔遇见大师傅加班,可能有小锅菜。
今天没有这种情况,机械厂也没固定上下班时间,只不过通常是根据生产线的完成进度来的。
苏玉兰:“下次你还是跟他们一样,等等爸。”
“好。”
顾立东还想着继续往上升级呢,而升级的考核则与厨艺、工龄、背景、日常表现都有关系。
两人也没骑车,就这么并排推着车走。
秋风送爽,阳光也很漂亮,打在他们身上,照出长长的影子。
只不过苏玉兰絮絮叨叨很多话,顾立东最印象深刻的还是晚上两人讨论关于孩子的问题。
这人!
次日,苏玉兰虽没起晚,午饭后却又回屋子里睡了一觉。
考试结果在七天后公布,苏玉兰跟顾芝芝起的比上次还早,但到时候,人比上次还多。
两张红榜贴在厂外的墙上,前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头,不见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