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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妱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点涩，有点堵：“亲家母辛苦了，玉兰这孩子有福气，我带了点橘子来，亲家母也吃，补一补。”
她把手里的网兜放在床头柜上，又掏了橘子。
“谢谢妈。”苏玉兰接过橘子道了谢。
王妱娣坐下来，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找点话题：“哦，对了，你大姐她生了，是个儿子，这都一个多星期了。”
“啊？”苏玉兰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我不知道啊，她怎么样？”
王妱娣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疲惫：“连我也都是听纺织厂一个同事说的。她现在住的也是纺织厂附近那个医院，现在还没出院呢。唉，生的时候遭了大罪了。”
“听说……听说是因为生孩子前又跟张老太太拌嘴吵了几句，动了气。医生说是难产，伤了元气，得好好养着。你爸知道后气坏了，把张建国狠狠说了一顿，他那个徒弟，现在张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让她在医院多住些日子。”
苏玉兰眉头微蹙。
苏思邈在一旁听着，觉得母亲这时候说大姐生产不顺的事不太吉利，尤其二姐马上也要生了，赶紧插话：“妈，你跟二姐说这些干嘛？二姐现在需要安心养胎呢。”
王妱娣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住了口，转移话题：“我当年生你跟你姐时，特顺利。”
王妱娣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住了口，转移话题：“我当年生你跟你姐时，特顺利。”
气氛还是有点尴尬，引得隔壁两对产妇摸不着头脑，好奇地张望。
马春花见状，起身道：“亲家母，思邈，这快中午了，要不咱们出去吃个饭？”
她表现得热情周到，既是寒暄，更是想给王妱娣一个体面的台阶下，也省得那些有的没的影响兰丫头的心情。
王妱娣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兰丫头，这就走了。厂里我下午还有事呢。”
她起身，又对苏玉兰嘱咐了几句“放宽心”、“听医生的话”之类的话。
马春花坚持送她们母子出去。在走廊上，她拉着王妱娣的手，语气真诚：“亲家母您放心，玉兰在我这儿，我一定当亲闺女一样照顾好。”
“这孩子懂事、争气，怀双胞胎多辛苦啊，还想着工作学习，我们全家都心疼她。”
“等孩子平安落地，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东子去通知你和亲家公，到时候你们可得来喝满月酒。”
王妱娣听着马春花句句不离对苏玉兰的疼惜和看重，心里那股涩意更浓了，只能连连点头：“好，好，麻烦亲家母您费心了。”
离开医院，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母子俩一时无话。
苏思邈看着母亲有些恍惚的神情，忍不住小声问：“妈，你是不是有点后悔以前对二姐……没那么好？”
王妱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拔高了声音：“瞎说什么呢！我哪里对她不好了？我把她养这么大，供她吃穿上学，我容易吗我？她当年下乡……那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再说，她现在不是过得挺好？顾家条件不错，婆婆又这么看重她。”
苏思邈很想嘀咕一句，那跟大姐比呢？但他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这个家里父母对他才是最好的。
待产的日子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同病房的孕妇都换了两茬。
星期六的晚上，顾立东周末不上班，理所当然地在病房里守着。
他拧着热毛巾想给苏玉兰擦擦脸，突然，苏玉兰眉头一皱，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
“立东，好像有点疼，可能要生了？”
“生…生了？”
顾立东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差点比苏玉兰还难看。
让对面产妇跟陪产的丈夫看得直乐呵，这一对究竟是谁要生啊？
“立东哥！”
顾立东也反应过来，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弹起来，冲到门口扯着嗓子大喊医生护士，声音都变了调。
值班护士闻声迅速赶来，一看苏玉兰的情况，有条不紊地指挥：“羊水破了！快，送产房！家属别慌。”
顾立东力气大，一个人一口气抱着苏玉兰放到产房前刚空着的移动床上。
护士立刻把他挡在产房门口：“家属止步，在外面等着，别添乱！”
厚重的门“砰”地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顾立东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在产房前徘徊来徘徊去。
马春花、顾满仓接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顾芝芝犹豫了一下，也带着睡眼惺忪还抱住腿不放的妞妞来了，周春梅一个人在家里也睡不下去。
马春花心揪紧了：“怎么样？进去多久了？”
“刚进去。妈，玉兰她……她疼得好像厉害……”顾立东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门灯。
马春花强压下心焦，拉住儿子的胳膊让他坐下：“生孩子哪有不疼的？玉兰身体底子好，怀相也好，肯定没事！你看，咱家孩子多懂事，知道挑周末爸爸休息的时候出来，这是心疼你呢。”
顾满仓也在一旁沉声安慰：“是啊，东子，稳住。听医生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产房里异样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殊不知里面医生护士也佩服，阵痛像汹涌的海浪，一波强过一波地袭来，汗水很快浸湿了产妇的鬓角，可她咬紧了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喊叫，只从齿缝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她紧紧抓住产床两侧的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上青筋微现，却不忘记调整呼吸，也把全部意志都集中在“用力”这个动作上。
“钢铁意志啊……”
终于，“哇——”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划破了紧张的等待。
也是没间隔多久，第二声啼哭也响了起来。
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两一个护士抱着襁褓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顾立东就在门口，着急地问：“玉兰怎样？”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关心产妇大于孩子的她们都会高看一眼：“产妇很好，恭喜啊，龙凤呈祥。”
“妞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