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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当心点，里头是暖水瓶和脸盆。”
“兰丫头，你衣服都收在那个包里。”
“妞妞，帮奶奶拿好这装尿布的小布袋。”
马春花指挥着，手里麻利地将两个婴儿用的小包袱皮分别裹好熙熙和玥玥，只露出两张粉嫩的小脸。
“哎！”妞妞响亮地应着，小心地接过。
顾立东应了一声，将用网兜兜着的、叮当作响的暖水瓶和搪瓷脸盆拎起来，另一只手又提起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里面是住院期间用过的饭盒、杯子等零碎。
“爸，这床被子您抱着？”他把捆扎好的厚实被褥递给顾满仓，苏思邈忙抢了过去：“姐夫，我来。”
王妱娣则帮着苏玉兰整理她换下来的病号服和几件贴身衣物，叠好放进一个半旧的旅行袋里。
顾芝芝抱着一个装满奶粉罐、奶瓶和杂物的纸箱子，还有那几本书。
还真别说，网兜、布袋、纸箱、被褥卷……零零碎碎，加起来还挺多。
好在出了院就有三轮车，自行车也多，苏父苏母便是骑车来的。
一行人回椿树胡同，颇为壮观。路上，苏玉兰和顾芝芝怀里的小家伙没少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刚拐进四合院，眼尖的前院郑大妈就瞧见了，立刻扯开嗓子：“哎哟！回来啦！顾家二媳妇带着金疙瘩回来啦！”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左邻右舍的大妈大婶、半大孩子都围了过来，瞬间把顾家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好奇、羡慕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个襁褓上。
“快让我看看！哎哟喂，这长得也太俊了！”王婶挤在最前面，啧啧称赞，“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妹妹？哎哟，这小脸儿，粉团似的！”
马春花笑得合不拢嘴，侧身让出怀里的玥玥：“这是妹妹，玥玥。玉兰怀里抱着的是哥哥，熙熙。”
白老太太眯着眼凑近看熙熙：“是哥哥？看着就壮实！好，好，哥哥好，龙凤呈祥，以后能护着妹妹！”
被这么多人围着，熙熙和玥玥倒也不怯场。
两个小家伙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见谁，都咧开没牙的小嘴“啊啊”地笑，小拳头兴奋地挥舞着。
正值周末，机械厂放假，院里人多。
郑媛媛也挤了进来，她从小就是个“颜控”，一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宝宝，眼睛“噌”地亮了，瞬间忘了宿怨，声音都甜了八度：“立东哥，玉兰姐，你们家宝宝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像年画娃娃！我能摸摸玥玥的小手吗？”
苏玉兰还没来得及说话，被郑媛媛手指快要碰到脸蛋的玥玥，小嘴一瘪，“噗”地一声，精准地吐了个大泡泡，显然有些生气。
小丫头虽没哭，但那小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小脑袋扭向妈妈怀里，一副“莫挨老子”的傲娇小模样。
“哎哟！”郑媛媛哭笑不得地缩回手，“熙熙这小脾气还挺大的。”
顾芝芝在旁边看得分明，立刻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哈哈哈，郑媛媛，你也有今天。我们玥玥可金贵着呢，哪能随便摸！是不是啊熙熙？”
她转头逗熙熙，熙熙很给面子地“啊！”了一声，小手一挥，差点打到旁边一个想摸他小脚丫的邻居大娘。
隔壁四合院来凑热闹的邻居大娘也乐了：“嘿！这哥俩，脾气都不小！一个吐泡泡，一个打拳！”
顾立东正和发小李卫国、孟毅从三轮车上卸东西，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玉兰含笑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李卫国用手肘捅捅顾立东，挤眉弄眼：“行啊东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还一次整俩，人生赢家啊。这福气，羡慕死兄弟了。”
孟毅也起哄：“就是。啥时候请哥几个喝满月酒？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顾立东一边搬箱子，一边笑骂：“滚蛋，帮忙干活干活可以，不请客。”
苏长征和王妱娣站在人群稍外围，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女儿和外孙，听着不绝于耳的夸赞，心里百感交集。
王妱娣忍不住低声对丈夫说：“你看二丫头，在哪儿都过得这么好……”
苏长征看着女儿红润的脸庞和明亮的笑容，再看看这热闹和睦的院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还是他爸妈会养孩子。
眼见人越聚越多，都快把门堵死了，马春花终于发威了。她一手抱着玥玥，一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喊道：“好啦好啦，都散散，想看娃娃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家玉兰刚出院，孩子也小，吹不得风，都堵在这儿像什么话，散了散了，改天再来看。”
这话威力十足。
邻居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嘻嘻哈哈地慢慢散开，嘴里还念叨着“改天再来看看小宝贝”、“顾家真是好福气”之类的话。
好不容易进了门，穿过前院、中院，回到后院。
与一口一个“二姐”“二姐夫”的苏思邈不同，苏长征和王妱娣显得略有些拘谨。
顾家院子敞亮，搭着葡萄架，有水井，角落种着葱蒜，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窗明几净，比他们拥挤的筒子楼不知舒适多少。
马春花热情地把苏长征和王妱娣让进正房堂屋坐下，又招呼顾芝芝：“芝芝，快去把柜子里那包桃酥拿出来，还有炒好的南瓜子，给你苏叔叔王阿姨尝尝！”
顾芝芝应声而去。
苏玉兰和顾立东抱着孩子回了自己屋。
一进门，王妱娣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房间宽敞，布置温馨整洁。正中是张宽大的木床，一溜柜子木质考究。靠窗的书桌上整齐放着几本书。
最显眼的，是靠墙并排摆放的两张崭新小婴儿床，床上铺着晒得蓬松柔软的小被褥，散发着阳光的暖香。
床边还立着一个显然是新打的木架子，上面挂着干净的小毛巾和尿布。
“这婴儿床……”王妱娣有些惊讶，这年头专门打婴儿床的可不多。
“是白爷爷跟立东哥琢磨的。”苏玉兰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满足，“被子褥子应该是妈带着嫂子芝芝晒的，怕我们夜里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