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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黑着，苏玉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立东哥，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腰间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被一双熟悉的大手轻轻环住。
顾立东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痒痒的，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低声道：“还早，再睡一会儿。”
早上容易冲动，粗糙的掌心却已经不安分地滑进了她的棉质睡衣。
苏玉兰一下子清醒了大半，按住他作乱的手：“别闹，今天都要上班……”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深吻堵了回去。
晨光中的亲昵让两人都沉醉其中，直到隔壁屋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
苏玉兰才猛地推开丈夫：“玥玥哭了！”
顾立东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比原计划起床时间晚了整整四十分钟。他迅速套上衣服，俯身又在妻子唇上偷了个香：“我去做早饭。”
苏玉兰红着脸坐起身来，抱起玥玥。
小家伙闻到母亲的气息，立刻停止了抽泣，小嘴一瘪一瘪地寻找奶源。
不过，另一个小家伙也醒了：“哇！！”
“……”
干嚎没下雨。
苏玉兰淡定地解开衣襟，玥玥立刻贪婪地吮吸起来，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她另一只手去戳儿子，被熙熙小手握住，哭声减弱。
马春花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鸡蛋，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今儿得起晚，快趁热吃。”
“妈，您有起这么早？”苏玉兰有些不好意思。
“我白天时间多。”马春花摆摆手，她凑过来看了看两个孙子孙女，眼里满是慈爱，"熙熙吃得真香，玥玥也是，比你东子小时候还壮实。”
“今天复工，紧张不？”
苏玉兰轻轻拍着玥玥的背，让她打嗝，又抱起了明另一个：“有点。一个月没碰工作，怕手生。”她低头看着女儿满足的小脸，“还有点舍不得孩子。”
马春花了然地拍拍她的肩：“放心，有妈在呢。再说了，中午你不是还能再回来喂奶？”
等吃完饭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苏玉兰离开四合院，骑车速度就上来了，顾芝芝今儿又偷了回懒，体验到什么叫飞，喜的她嗷嗷叫了两声。
“……”隔壁路人看她们目光好奇怪。
红旗药厂的大门还是老样子，门口的落叶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苏玉兰先去劳资部销假，负责登记的刘大姐一见她就热情地招呼：“哎呀，小苏回来啦。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双胞胎还好吧？”
“都挺好的，谢谢刘姐关心。”苏玉兰递上假条和医院证明，“我想申请哺乳假，中午回家一趟。”
刘大姐爽快地盖章：“没问题，这是应该的。不过要是赶上有紧急任务，可能得麻烦你加班补回来。”
“我明白，谢谢刘姐。”
从劳资部出来，苏玉兰深吸一口气，向质检部走去。一个月没来，走廊似乎变得陌生了。她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欢呼。
“玉兰回来啦！”
“快让我们看看，当妈妈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双胞胎呢？怎么没带来？”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接过她的包和外套。苏玉兰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孩子们太小了，带不来。谢谢大家关心。”
“行了行了，都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一个冷峻的声音从实验室方向传来。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让出一条路。
潘组长站在实验室门口，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常。她上下打量了苏玉兰一番，淡淡道："身体恢复好了？"
苏玉兰站直身体："报告潘组长，已经完全恢复了。"
“嗯。”潘组长点点头，转身往实验室走，“跟我来，有个问题需要你帮忙看看。”
苏玉兰赶紧跟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穿过熟悉的实验室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让她有种回家的感觉。
潘组长带她来到无菌室隔壁的小实验室，指着一排试管：“新批次的青霉素注射液，昨天检测时发现有三支出现微量结晶沉淀。重新溶解后药效测试正常，但这种情况不符合出厂标准。”
苏玉兰凑近观察，试管中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其中三支底部确实有极细小的白色颗粒。
“温度记录正常吗？”她下意识问道。
潘组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全程恒温，运输过程也有保温措施。问题可能出在配方上。”
苏玉兰沉思片刻：“我能看看生产记录和配方比例吗？”
潘组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纸递给她：“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找出原因。这批药急着出厂，不能耽搁太久。”
苏玉兰也没想过复工第一天就得到如此重视，接过文件认真道：“我一定尽快找出问题所在。”
一个上午，苏玉兰全神贯注地翻阅着生产记录，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滑动，寻找任何可能的异常。
实验室里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试管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配方比例没有问题...”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灭菌温度和时间也在标准范围内...…”
苏玉兰拿起一支试管，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细小的结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像是冬日里细碎的冰晶。
她突然想起什么，快速翻到记录本的最后一页：“运输途中温度记录显示...啊！”
钢笔从她指间滑落，在记录本上留下一道蓝色痕迹。苏玉兰顾不上这些，急忙抓起温度记录表仔细查看。
运输车在途经城北那段颠簸路段时，保温箱温度曾短暂下降至4℃，虽然很快回升，但恰好低于青霉素最稳定的储存温度。
苏玉兰寻到突破点，心中成就感斐然，这时，厂区午休广播突然响起。
出乎意料地是，播放的不是这已成常态的激昂革命歌曲，而是一个熟悉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