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丰没接烟,反而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脸上那点客气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盯住了猎物的鹰。
“烟不急抽。”
顾立丰往前走了两步,离赵一鸣更近了,那股子属于军人的、带着硝烟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一鸣,咱们兄弟也好久没见了。听说你最近身子骨挺硬朗?我在部队里学了几手擒拿格斗,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手切磋。正好今天有空,要不……咱哥俩练练?活动活动筋骨?”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老朋友间的随意提议,甚至还带着点“请你指教”的客气。
但赵一鸣看着顾立丰那砂锅大的拳头,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带着冰冷怒意的气势,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啊?这……立丰兄弟,你看你这是…我哪是你的对手啊…那个我我我…我就是个……”赵一鸣吓得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想往后退。
“一鸣你客气了!”顾立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赵一鸣眼里却比阎王还可怕,“就是随便玩玩,点到为止!来!”
话音未落,顾立丰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快如闪电般地搭上了赵一鸣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赵一鸣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一样被顾立丰“热情”地“搀扶”着,身不由己地就被拖向了院子中间那块相对宽敞的空地。
“哎!立丰兄弟!别!别啊!哎哟喂——!”
紧接着,院子里就响起了赵一鸣杀猪般的惨叫和一连串沉闷的、令人牙酸的肉体碰撞声。
“砰!”顾立丰先来一个过肩摔砸地热热场子。
“哎哟我的腰!”
“咔!”这是赵一鸣的关节被巧妙锁住的声音。
“啊!轻点轻点!断了断了!”
“一名,这招叫‘锁喉解脱’,你看,要这样发力才有效……”
“唔唔唔……放…放手…”
妞妞坐在小凳子上,拿着温热的鸡蛋敷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小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父亲那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感的动作,以及那个平时趾高气扬的赵小宝他爸,此刻像滩烂泥一样在他爸顾立东手下哀嚎翻滚。
马春花抱着熙熙站在堂屋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没出声阻止,赵家除了田小红都讨厌。
顾立丰的动作快、准、狠,却又极其有分寸。
每一招都打在赵一鸣身上最疼、最让人酸软无力、却又绝不会造成真正严重伤害的地方。
他脸上甚至没什么怒容,反而像是在认真“教学”。
“赵哥,下盘要稳啊!”
“反应太慢了!”
“这招记住了吗?下次遇到歹徒就这么用!”
赵一鸣的惨叫和求饶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哼哼唧唧的份儿,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看向顾立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谄媚?
当顾立丰终于“意犹未尽”地松开手,赵一鸣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
顾立丰蹲下身,拍了拍赵一鸣满是尘土和冷汗的脸,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声音却压得极低,冰冷刺骨:
“赵哥,承让了。你这身子骨,还得练啊。以后啊,街坊邻居的,心里存点善。谁家没个孩子?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肉,你说是不是?”
“???啊——”
赵一鸣对上顾立丰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淬着寒冰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是是是!立丰兄弟说得对!积德!存善!我记住了!记住了!”
赵一鸣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离了顾家少院,连那盒掉在地上的“大前门”都忘了捡。
他这狼狈逃窜的模样,和他之前那声嘶力竭的惨叫,早就引来了胡同里不少探头探脑的邻居。
“哎哟喂,赵一鸣这是咋了?让狗撵了?”有人幸灾乐祸。
“什么狗撵了!你没听见刚才那动静?顾家老大回来了!跟他‘切磋’呢!”有人消息灵通。
“切磋?就赵一鸣那二两肉?跟顾立丰那当兵的练家子切磋?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哄笑声一片。
“啧啧,肯定是赵婶又惹顾婶了呗!前阵子小宝不还跟妞妞打架,闹得叫家长嘛!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这时候惹顾家老大回来……”
“就是!活该!看他平时那嘚瑟样儿!”
赵一鸣听着身后的议论,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怕又疼,心里把自己老娘和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脚下跑得更快了。
顾家院子里,短暂的安静被打破。顾立丰刚给妞妞换了个温热的鸡蛋敷上,院门口就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胡同西头的张铁柱。
这家伙块头不小,仗着力气大,平时有点糙,但不是什么坏人,不过管不好儿子,他儿子可是胡同里的小霸王之一。
顾立丰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中带着点“友好”的笑容,眼神在张铁柱身上扫了扫,点点头:“行啊,张哥有兴趣,那就练练。活动活动筋骨。”
张铁柱他爹哈哈一笑,走进院子,学着顾立丰的样子活动手腕脚腕:“立丰兄弟,你可别留手啊!让我也见识见识部队的真功夫!”
“张哥说笑了,互相学习。”顾立丰嘴上客气,动作却毫不含糊。
两人在院子中间站定。张铁柱他爹仗着膀大腰圆,低吼一声,像头蛮牛似的就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想抱住顾立丰的腰来个“抱摔”。
顾立丰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就在张铁柱他爹即将抱实的瞬间,他左脚闪电般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一侧,右手精准地格开张的左臂,左手如同毒蛇般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张右手肘关节内侧的麻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