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蒸汽氤氲,饭菜飘香。
顾立东正专注地给一条红烧鱼淋上最后的热油,刺啦一声,香气四溢。
苏玉兰凑到他身边,拿起旁边的青菜准备清洗,嘴里还在兴奋地小声说着:“……后来我们质检部一上,嘿,那场面,还有人考我操作……”
顾立东一边听着,一边麻利地将鱼装盘,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自然地转过身,给苏玉兰擦了擦额角不知是水汽还是兴奋沁出的细汗:“慢点说,看你,跟个小喜鹊似的。我就知道我媳妇儿最厉害。”
他的动作温柔,眼神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苏玉兰被他看得脸一红,心里的喜悦像是被加了蜜糖,甜得化不开。
她放下菜,也拿起毛巾,踮起脚尖,轻轻擦了擦顾立东鼻尖上沾到的一点酱油渍:“你也不赖啊,顾大厨,这菜香得把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无需言说的甜蜜。
顾立东顺手夹起一块刚出锅、吹得温热的糖醋排骨,递到苏玉兰嘴边:“尝尝咸淡?”
苏玉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眼睛幸福地眯起:“我男人手艺天下第一。”
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香气扑鼻,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顾芝芝还在绘声绘色地补充着白天厂里的见闻,妞妞坐在苏玉兰身边,大眼睛亮晶晶地听着。
顾满仓怀里抱着已经有些睡意、却还努力睁大眼睛嗅着香气的玥玥。
他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孙女软软的小身子,低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嘴里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机械术语”咕哝声,像是在跟孙女进行某种特殊的交流:
“嗯…这个转轴…得这样…对…受力点…要稳…”
“小扳手…以后…爷爷教你…”
马春花在旁边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你个老东西!跟个奶娃娃说什么车轱辘话呢,什么转轴扳手的,她能听懂吗?别吓着我孙女。”
顾满仓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把脸往孙女小脸上贴了贴,继续他的“机械胎教”。
玥玥似乎觉得爷爷的胡茬蹭得痒痒,小嘴一咧,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小手还无意识地抓了抓爷爷的衣领。
饭后,顾立丰承担工作,像往常一样,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地摞起来,又拿起扫帚,仔细地清扫着地上的饭粒和菜渣。他动作利落,仿佛这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苏玉兰洗了个热水,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卧室。
暖黄的灯光下,妞妞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布偶,逗弄着并排躺在小床里的熙熙和玥玥。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精神正好,玥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晃动的布偶,熙熙则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拳头。
“婶婶回来啦。”妞妞看见苏玉兰,甜甜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苏玉兰走过去,挨着妞妞坐下,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一天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被小小的温馨冲淡了些许。她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妞妞柔软的发顶:“妞妞真乖,帮婶婶看着弟弟妹妹呢。”
妞妞顺势往苏玉兰身边靠了靠,一边用布偶轻轻碰着玥玥的小手,一边像是闲聊般开口:“婶婶,今天厂里技术交流,好玩吗?那些人问的问题难不难呀?”
苏玉兰笑了笑,温声细语地回答着妞妞的问题:“挺有意思的,他们问得很细,有些问题确实挺有深度的。不过我们质检部也不是吃素的呀,都认真回答上来了。”
妞妞又问了些细节。不管妞妞问什么,苏玉兰都耐心地一一解答,声音轻柔,带着对孩子特有的包容。
顾立东有点想赶人。
唯有他,最清楚苏玉兰这段时间有多忙。
白天在厂里要应对技术交流、处理质检工作,神经时刻紧绷;每天中午都会回来一趟,下班后,还要照顾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喂奶、换尿布、哄睡。
床头柜上总放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籍和笔记,常常是等孩子们好不容易睡了,她才能强撑着看上一会儿,有时看着看着,头就不知不觉点到了书上,顾立东很心疼。
这“技术骨干”的光环背后,是无数个透支体力和精力的日夜,是揉着酸痛的腰背强打精神的辛酸。
妞妞听着,小脑袋点了点,目光转向床上玩耍的龙凤胎,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布偶,从口袋里小心地掏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碎片。
她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个顾兰茹给了顾立丰看,但顾立丰说的对,婶婶是真心爱药学的,婶婶的中药绝对不是赤脚大夫那么简单。
再者,婶婶也不是冲动人,她异常冷静。
“婶婶,”妞妞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我跟爸爸整理报纸的时候,看到一些东西…心里有点难受。”她将报纸碎片展开,指着上面一些模糊不清的印刷字迹和图片,“咱们好多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特别是一些治病的方子…好像…好像被东边那个岛国的人拿走了很多…”
苏玉兰微微一愣,凑近了些,借着灯光看向妞妞指的地方。
报纸的日期已经模糊,内容也残缺不全,但依稀能看到一些关键词:“专利”、“汉方”、“传统配方”。
以及提到的一些药名,听起来确实很熟悉。
“这上面,咱们老祖宗写在《伤寒论》《金匮要略》那些宝书里的方子,像什么‘六君子汤’、‘加味逍遥散’…人家改一改,就在全世界卖大钱,说是他们的‘汉方药’。可咱们自己…自己手里反倒没剩下多少了……”
在她的前世,中药专利华夏占股不到1%,霓虹国占6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