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拿起齿轮,学着玥玥的样子往木车上比划。
熙熙大方地把自己刚搭好的“高楼”推倒,哗啦一声,引得吴敏咯咯笑起来。
三个小家伙加上飞飞,很快玩到了一起。
苏玉兰看着孩子们,又看向正被几个嫂子围着说话的吴小彤。
吴小彤脸上带着新嫁娘的羞涩,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女儿那边,带着紧张。
直到看见女儿和顾家的孩子们玩得开心,她才真正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舒心的笑容,李卫国一脸宠溺。
苏玉兰走过去,自然地递给她一杯水:“小彤姐,累了吧?孩子们玩得挺好。”
吴小彤接过水,感激地笑了笑:“谢谢玉兰妹子。敏敏她……有点认生,我就怕她……”
“小孩子都这样,熟了就好。”苏玉兰温声道,两人就着孩子的话题聊了起来。
她们不管顾立东和李卫国在那边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地喝酒,自有一份属于母亲的默契和情谊。
挺着微隆小腹的雷倩倩也凑了过来,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满足和一点小傲娇:“哎呀,还是你们清闲,我这身子,站一会儿就累了。”
孟大妈跟在旁边,小心地护着,脸上笑开了花。
自从雷倩倩怀孕,孟大妈仿佛又焕发了第二春,对谁都和和气气。
顾立丰作为李卫国的铁哥们,自然被灌了不少酒。
他话不多,只是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目光扫过那些在席间交头接耳、眼神闪烁的长舌男时,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归队前,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训练服,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气场,让人看见就骨子里疼。
果然,顾立丰专门寻长舌男或者家里有嘴巴碎、也最爱传闲话大爷大妈大叔大婶老婆的男人的麻烦。
理由很简单,跟上回一模一样——切磋。
“……”
在胡同口那块还算宽敞的空地上,顾立丰再次以“活动筋骨”、“讨教几招”的名义,干净利落地把那几个男人“切磋”得躺在地上哎哟直叫唤,下手比上一回还狠。
“……”
“承让。”
顾立丰面无表情地拱拱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围观邻居的耳中:“我顾立丰常年不在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靠街坊邻居照应。我顾家的事,是好是歹,自有公论。谁要是觉得嘴巴闲得慌,想拿我顾家当谈资……”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男人:“我不介意多活动活动筋骨,陪他好好‘聊聊’。”
他不需要动手打女人,但他精准地打到了那些长舌妇最痛的地方——她们的男人。
看着自家男人狼狈的样子,听着顾立丰那冰冷彻骨的警告,那些平日里最爱说三道四的妇人,瞬间噤若寒蝉,脸色煞白。
顾老虎的威名,在这一刻,比任何居委会的调解都管用。胡同里的闲言碎语,虽然不能全部杜绝,但肉眼可见地消停了许多。
***
飞飞顺利转学到了妞妞所在的机械厂子弟小学。
然而,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更直接、更伤人。
赵小宝、张铁柱等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不知从家里大人那里听说了什么,课间休息时,围着顾飞飞起哄:“顾飞飞!没爹的野孩子!”
“你爸是劳改犯!搞破鞋!”
“羞羞羞!劳改犯的儿子!”
顾飞飞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攥紧了小拳头,却不敢还嘴。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狠狠撞开了为首的张铁柱。
是妞妞!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挡在顾飞飞身前,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红,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尖锐而清晰:
“你们闭嘴!顾飞飞是我哥!他爸爸犯了错,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爸爸就都是好人?再敢骂一句,我撕烂你们的嘴!”
“哟!顾妞妞,你凶什么凶?你爸不也戴绿帽子了?你妈也是破鞋!”张铁柱不知死活地继续叫嚣。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妞妞!她尖叫一声,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上去,对着张铁柱又抓又挠又踢!顾飞飞看到妹妹为了保护自己被打,也鼓起勇气冲上去帮忙。
瞬间,几个孩子扭打成一团,场面一片混乱。
老师赶来拉开时,妞妞的辫子散了,脸上被抓了一道血痕,但眼神依旧凶狠。熊孩子们也没讨到好,衣服被扯破,脸上也挂了彩。
再请家长。
熊孩子的爸前不久才被胡立丰收拾了一顿,回家时,先挨了他们爸的竹笋炒肉。
第二,马春花火力全开:“我们家孩子是打了架,该批评教育我们认!但事出有因,是他们先欺负人、骂人在先!要道歉,也得是他们先给我家孩子道歉!要赔钱?行啊,先把你们孩子骂人的精神损失费赔给我们!我们再去派出所说道说道,看看这侮辱军属是个什么罪名!”
“放屁!你们家孩子嘴那么脏,骂我家孩子是劳改犯儿子、小扫把星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在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们家孩子学的就是满嘴喷粪?!”
“我家妞妞那是自卫!保护弟弟!她一个小姑娘,要不是被逼急了能动手?!你们看看,看看她这脸!你们家小子下手多狠!”
“还恶人先告状?要不要脸?!有本事把你们家小子干的好事都抖落出来?偷东西的,考试作弊的,哪个是好鸟?!”
熊孩子家长也不是没有不会骂的,但马春花手上总是掌握很多信息,一开口,她们也把自己孩子揍一顿。
老师:行吧,这问题也算是……解决了。
走出校门,马春花一手牵一个,低头看着妞妞:“妞妞,下回遇到这种事,先跑,回来告诉奶奶,奶奶替你骂死他们!”
妞妞抿了抿嘴,没说话。飞飞却挺起胸脯,用力点头:“嗯!奶奶最厉害!”
***
顾萍萍重新回到了铁路售票员的岗位。
听着熟悉到能倒背如流的列车报站声,闻着那股混合着油墨、纸张和淡淡烟草味的特殊气息,她心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