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停下自行车,肯定地点头:“孙大爷,是真的,中央文件已经下达了。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正式恢复了,符合条件的青年都可以报名,凭成绩上大学。”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李婶兴奋地拍手:“那我得赶紧给乡下的闺女报名,她在农村插队五年了,天天盼着回城。”
但人群中也不乏犹豫的声音。周阿姨皱着眉头:“我儿子在乡下已经结婚了,媳妇还是当地人呢,这…这能考吗?就算考上了,媳妇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王大姐也附和道:“是啊,我家闺女也在乡下成了家,娃都两岁了。女人家不还得洗衣服做饭照顾老公孩子?婆家能同意她去上大学吗?”
苏玉兰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各位叔叔阿姨,国家恢复高考,就是给所有人平等的机会。男女平等,都能考大学。考上大学虽然不能把全家都马上带进城,但总比在乡下辛苦种田强吧?”
她环视四周,继续说道:“大学不但不收学费,每个月还有补贴。毕业出来就是国家干部,事业单位都抢着要,是一辈子的铁饭碗。这对婆家娘家都是好事啊!女婿、儿媳有出息,哪个家庭不光荣?”
苏玉兰也不想说娘家婆家,但人性就这样,已婚比未婚参加高考更难,已婚女性比已婚男生更难。
有人仍然嘀咕:“说是这么说,可媳妇要是上大学去了,万一不回来了咋办?”
苏玉兰笑道:“那就更应该支持儿子儿媳一起考!夫妻双双上大学,不是更美满吗?重要的是抓住这个机会,改变命运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
众人的讨论更加热烈了,有人急匆匆回家准备给远方的子女写信报信,有人则还在犹豫不决。苏玉兰耐心地回答着各种问题,直到天色渐晚才得以脱身回家。
***
推开顾家门,家里异常热闹。
顾萍萍今天也回来了,桌上摆满了饭菜,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讨论高考的事情。
“嫂子回来了!”顾芝芝第一个看见苏玉兰,兴奋地把她拉到桌前,“我们正说高考的事呢!”
马春花给苏玉兰盛了碗饭:“街上都在说高考恢复了,邻居们没少缠着你问吧?”
苏玉兰笑着点头,接过饭碗:“可不是嘛,差点脱不了身。”
顾立东给妻子夹了块红烧肉:“先吃饭,累了一天了。”他转头对大家说,“我这边也有个好消息,我被借调到国宴厨房打下手了,正在准备一级厨师考核。”
苏玉兰眼睛一亮:“太好了!一级厨师可是国宴水准啊!”
她完全支持丈夫的选择,毕竟现在她在学校旁有了房子,能照顾熙熙和玥玥,熙熙玥玥两人学校比较少去,反而是经常在大学里。
顾萍萍接过话头:“我已经毕业十八年了,书本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我就不考了。”
作为重生者,她心中有别的计划,78年11月下海经商,但这个打算她现在不会说出来。
顾芝芝则兴奋地说:“我要考!我经常接触文字,复习起来应该不难。”
苏玉兰:“肯定的,你看这么多书。”
令人惊讶的是,妞妞也举起手来:“我也要考!”
今年她又跳级了,初中毕业的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符合报名条件。
飞飞一开始还想过要不要追妞妞,现在已经麻木,他马上也要上中学。
一步步来。
马春花看着一家人,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好好好,咱们家人都天天向上!只要你们想考,我和老头子全力支持!”
顾满仓难得地笑了:“是啊,知识改变命运。咱们家要出更多文化人!”
苏玉兰也分享了自己的计划:“我准备考研深造。学校支持我报考硕士研究生。”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而温馨,一家人互相鼓励,规划着未来的发展。
***
几天后,苏玉兰寻了个空回苏家一趟。
苏长征王妱娣也知道这个消息,他们立马打电话通知乡下的苏思邈。
知青点沸腾了。
苏思邈此刻正陷入纠结中。他已经结婚了,妻子是当地村里的姑娘,两人感情很好。但他一直渴望继续深造,这个机会他等待了太久。
“思邈,你应该考!”妻子小芳坚定地说,“我知道你一直想上大学,我不能拖你后腿。”
苏思邈感动地握着妻子的手:“可是如果我考上了,就要去城里上学,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小芳笑了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城里啊!我可以在学校附近找个工作,等你毕业。”
然而,村里人对这件事却有不同看法。一些闲言碎语开始流传开来。
“苏家那小子要是考上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就是,他爸不就是咱们苏家村飞出去的‘凤凰’吗?出去了就没回来过。”
“苏玉兰去了城里不也一样?现在怂恿弟弟也走,留下小芳一个人可怜哦!”
这些话传到苏思邈耳朵里,他气得差点和人打起来。他冲回家,拿出那张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当着众人的面发誓:“我苏思邈绝对不会抛弃妻子,如果我考上大学,一定会带小芳一起走。如果我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小芳感动得热泪盈眶,苏七奶奶也站出来力挺孙子和孙媳:“思邈和小芳感情好着呢!你们别瞎操心。我们思邈跟那个没良心的苏长征不一样。”
苏思邈对其他知青也说:“大学招生对已婚青年没有限制,反而鼓励夫妻共同进步。咱们村有不少知青都结婚了,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们不应该因为害怕变化就放弃。”
他倒是想要小芳也一块儿上大学,但小芳只是小学毕业,考大学对她太难。
村里的流言依旧未消亡,但苏思邈一家还是很坚定,目标是燕京的大学。
王妱娣提到这个,一脸地感动。
苏长征只是抽烟,毕竟他也听到,他的名声在村子里臭不可闻,甚至现在直接影响到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