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了个黄道吉日,顾家正式开始搬家。
这可是椿树胡同的一件大事。尽管顾家要搬走了,老邻居们还是都出来相送,场面热闹非凡。
白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顾家进进出出的家具,感慨道:“满仓,春花,你们这是鸟枪换炮,一步登天了啊!好!真好!这院子才配得上你们家这一窝龙凤!”
他又叹了口气:“就是老婆子身子不争气,又住院了,不然非得让她也来看看。好在儿子媳妇从部队回来了,请了护工搭把手,我也能轻松点。”
马春花连忙说:“老爷子您放心,老婶儿她吉人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等我们安顿好了,一定去医院看她。”
郑大妈脸上笑开了花,拉着马春花的手不放:“春花啊,我是真舍不得你们!不过你们这是越过越好,我只有高兴的份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家媛媛的事儿定了!”
她压低声音,喜气洋洋:“是个本地小伙儿,人实在,心眼好!先前帮媛媛抓过抢包的贼呢!家里父母是有点偏心,寒了他的心,他也不计较了,愿意上门来!我们不图别的,就图他知冷知热,对媛媛好!不嫌弃我们家那点破事。等办喜酒,你们全家可得来!”
马春花真心为她高兴:“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郑大姐,苦尽甘来了!放心,媛媛的喜酒,我们爬都爬去!”
孟毅和雷倩倩也来了。
雷倩倩在铁路系统干得如鱼得水,人也越发精神利落。
孟毅帮着顾立东抬一个箱子,感慨道:“东子,真舍不得你们走啊!以后蹭饭都没那么方便了!”
顾立东捶了他一下:“滚蛋!新地址给你了,想来随时都可以。”
李卫国也在一旁点头:“就是,立东哥,以后我们还找你喝酒。”
但大家也知道,不当邻居,顾满仓顾立东都不在机械厂干活,以后的见面次数肯定会大幅度下降。
人与人间的关系往往也是这么渐行渐远。
新家青砖灰瓦,朱漆大门,气派又不失底蕴。
一进院门,迎面是一座小巧玲珑的影壁,绕过影壁,前院宽敞,两侧抄手游廊连接着各处厢房。
院中栽种着石榴、海棠,枝头已冒出嫩芽,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凉亭,亭边堆砌着假山石,其下一方小池,几尾锦鲤悠然游动。
中院最为开阔,阳光充足,特意留出了一片翻垦好的土地,泥土湿润,正等待着播种的季节,这是马春花坚持要留下的“自留地”,说是不种点瓜果蔬菜心里不踏实。
住房分配早已商量妥当:顾满仓和马春花住了最宽敞明亮的正房;
顾立丰虽不常回,但也给他和妞妞留了东厢房;顾萍萍和飞飞住了西厢房;
顾立东、苏玉兰带着熙熙玥玥住了后院,安静又方便苏玉兰偶尔看书工作;顾芝芝和林枫则安排了南边一处小而精致的套房,采光极好,适合芝芝养胎。
安顿好的第一晚,顾立东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新砌的现代化灶台上大展身手。
煎炒烹炸,焖溜熬炖,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端上大圆桌:油焖大虾、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蟹粉豆腐、腊味合蒸、时蔬小炒……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一堂,举杯庆贺。酒杯碰撞声、欢声笑语回荡在新居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马春花看着这满堂儿孙,眼圈微红,对顾满仓低声道:“老头子,咱们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
顾立丰回到京郊军区驻地,哨兵见到他,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团长好!”
眼神里充满尊敬。
顾立丰的年纪在团长里不算特别大,最主要在燕京,平日里他几乎不出任务,一位训兵,也让军区新兵单子,对他敬畏不已。
刚回到办公室不久,他就被请到了首长那里。几位领导都在,气氛严肃中带着一丝探究。
“立丰同志,回来了?家里都安顿好了?”一位首长和蔼地问道。
“报告首长,都安顿好了,谢谢首长关心。”
“嗯,安顿好了就好。今天请你来,还是想再听听你的一些‘看法’。”另一位领导切入正题,“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信息高速公路’和‘移动通信’,还有新材料领域,咱们再仔细聊一下下一步突破口重点。咱国家还未发展,资源有限,必须集中力量。”
顾立丰沉吟片刻,结合自己“所知”,谨慎地提出了几个方向和建议,既不过分超前,又具有前瞻性和可行性。
领导们听得频频点头。
话题又转到了国际局势。“东欧那边,近来动静不小啊。这股风是鹰那边赢了,为在其中把握机遇,我们也已经派出不少探子……”
顾立丰根据记忆中的轨迹,分析了可能的演变和潜在的影响,强调了稳住自身、加快发展才是根本。
最后,一位老首长关切地看着他:“立丰啊,个人问题……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组织上可以帮你介绍,绝对可靠优秀的同志。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带着孩子。妞妞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嘛。”
顾立丰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如磐石:“感谢首长关心!但我心意已决。过去……我已经亏欠妞妞太多,余生只想尽全力补偿她,守护她平安长大。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确定因素影响我们父女的生活,更不想再有另一个孩子来分走本应全部属于她的责任和爱。请组织理解!”
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们中有人确实存着“如此特殊能力若能遗传……”的心思,但顾立丰的态度如此坚决,他们也只能表示遗憾。
顾萍萍享受着新的生活。
与顾立丰不一样,她并不排斥男女之情,但也仅止于彼此愉悦的恋爱关系,绝不会涉及婚姻和生育。
阿东的出现,最初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些快乐。他年轻,嘴甜,会哄人开心,在床笫之间也足够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