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爷孟大妈也来了,根本不敢认。
看上去老了好多。
这啊,也跟孟家二房不太和谐有关。
孟毅和雷倩倩并非不孝顺,他们条件不错,也愿意接父母过来同住,安享晚年。
但孟大爷和孟大妈,尤其是孟大妈,固执地认为“养儿防老”,必要跟着小儿子孟勇,只因孟勇和林盼儿给他们生了个“传宗接代”的宝贝孙子。
然而,孟勇一家的情况,却与孟毅家形成了鲜明对比。
自从原来的钢铁厂搬迁,孟勇那种半吊子的技术在人才市场上并不吃香。
他辗转于各个建筑工地当临时工,扛过水泥,搬过砖,也蹬过三轮车拉过货,去火车站当过扛包的“棒棒”,甚至在菜市场帮人看过摊子。
工作不稳定,收入微薄,还时常被拖欠工钱。
孟大爷和孟大妈那点退休金,大部分都贴补了进去,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两位老人本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还得为了生计操心,孟大爷甚至时不时要去捡些废品卖钱。
林盼儿呢?
还是那么不着调,年轻时的掐尖好强和懒惰虚荣,在贫贱生活的磨砺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抱怨丈夫没本事,抱怨公婆不给力,自己却不愿出去找份正经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整天琢磨着怎么能轻松发财,结果往往是被骗了少量钱财,或者跟街坊邻居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前阵子,同样因为钢铁厂搬迁而离开的老邻居郑大妈回来走亲戚,顺道来看望老街坊。提起自家女儿郑媛媛,郑大妈那是满脸放光。
郑媛媛招了个老实肯干的上门女婿,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聪明伶俐,跟小仙女似的。郑大妈每天帮着带带孩子,做做饭,孙女婿孝顺,女儿懂事,一家人和和美美,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哎呀,我现在啊,就盼着俩外孙女健健康康长大,别的啥也不求!”郑大妈满足地说。
这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孟大妈看着自家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孙子孟家宝,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孟家宝,这个被孟大爷孟大妈和林盼儿从小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独苗苗”,彻底长歪了。
他不好好学习,初中没毕业就死活不肯再去学校,整天跟一群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奇装异服,嘴里叼着烟,流里流气。
他手脚不干净,先是小偷小摸,偷家里的钱,偷邻居晾晒的香肠、腊肉,后来发展到在街上扒窃、偷自行车。
第一次被抓住,因为年纪小,金额不大,被拘留了几天,孟大妈哭天抢地地去求人,总算没留下案底。
但孟家宝毫无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第二次,他参与了一起入室盗窃,虽然他只是在外围望风,但也被抓了个正着。这次因为已满十六岁,且涉案金额达到立案标准,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即便是这样,孟大爷孟大妈和林盼儿还在拼命为他开脱,说是“朋友带坏的”、“孩子还小不懂事”。
孟家宝在缓刑期间,依旧我行我素,对爷爷奶奶和父母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摔东西、骂人。他嫌家里穷,嫌父母没本事,动不动就伸手要钱,不给就闹。
林盼儿这个曾经把“我儿子”挂在嘴边、处处显摆的妈,如今也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有一次,她因为劝儿子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话没说两句,孟家宝嫌她啰嗦,竟猛地推了她一把。
林盼儿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裂,躺了好几天。孟大妈当时就在旁边,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去扶儿媳妇,一边骂孙子:“家宝!你怎么能推你妈!”
孟家宝却梗着脖子,满脸不耐烦:“烦不烦!摔一下怎么了?又死不了!谁让她多管闲事!”
还有一次,林盼儿偷偷藏了点私房钱想给自己买件新衣服,被孟家宝翻了出来。林盼儿想抢回来,又被孟家宝推搡着撞到了桌角,额头当时就青紫了一块。
孟家的日子,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争吵不休和提心吊胆中度过。
孟大爷的腰更弯了,孟大妈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再也看不到当初挤兑大儿子一家、炫耀小孙子时的神采。孟勇被生活和不成器的儿子压得喘不过气,愈发沉默寡言。
林盼儿则整天唉声叹气,抱怨命运不公,却从未真正反思过自己教育的失败。
相比之下,孟宝珠在父母健全的关爱和正确的引导下,性格温和,工作稳定,虽然还没对象,但生活平静而充实。
她偶尔会去看望爷爷奶奶,给点钱,买点东西,但看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家和那个让她害怕的堂弟,总是待不了多久就匆匆离开。
雷倩倩跟苏玉兰小声嘀咕:“当初要是能对……严厉点,也不至于,唉,这孩子,我看是废了。林盼儿也是自作自受,以前把她儿子夸上天,现在好了,报应。”
苏玉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不是头一回听见谁家孩子被养歪的事情,这样的例子还挺多的。
她非常庆幸熙熙玥玥他们都是好孩子,自己跟立东哥陪伴孩子的时间也很多,没有让他们长歪。
提到孩子,不得不说玥玥,这丫头这次她表哥结婚没有回来,但苏玉兰跟她聊天时,她也很坦诚地说自己谈了对象的事情。
苏玉兰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女儿清亮又带着点戈壁风沙磨砺过的嗓音,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好奇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以为女儿的对象或许是基地里志同道合的科研人员,两人能有共同语言,能并肩前行,也是不错。
可玥玥在电话里怎么说来着?
“妈,您别瞎猜,不是我们研究所的同事。”电话那头,顾清玥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有点难得的腼腆,“是……是负责我们那片区域安保工作的同志。”
苏玉兰当时就愣住了:“安保同志?那是……军人?”
“嗯,”顾清玥应了一声,语气坦然,“算是吧。他叫陆承洲,是调到我身边……呃,主要负责我这块技术区域外围警戒和部分联络工作的。”
苏玉兰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军人?警卫员?这组合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严肃刻板、或许年纪比女儿大上不少的军官形象。
“比我还小一岁呢,”顾清玥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我们挺聊得来的,下次回来给你们瞅瞅。”
苏玉兰惊讶这么年轻的同时,还在想怎么跟立东哥和熙熙说这件事。
还有婆婆他们……
除了安安,玥玥可是家里最小的,她还寻了个更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