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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寒暄落座，话题很快散开。
留在国内的，大多在高校、研究所或重点企业，谈论着国内的科研环境变化、项目申请的不易，也感慨着机会确实比以前多了。
出国发展的，则聊着国外的学术氛围、生活成本，以及是否考虑归国的纠结。
“李默这次又没回来，”有人提起一个名字，“他拿到MIT的教职了，估计是打算留在那边了。”
“人各有志嘛。”那位部委的同学呷了口咖啡，语气平淡，“现在国家发展快，需要人才，回来的机会也不少。”
“是啊，”硅谷的女生接口，“我这次回来，就感觉这边互联网的苗头起来了，跟美国那边几乎同步，很有搞头。”
顾清玥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单说说自己的情况，语气平和，既不炫耀东欧的经历，也不对未来的艰苦任务多言。
她能感受到，尽管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彼此间那份因共同经历而产生的默契和关注依然存在。
这次聚会，像一个小小的缩影，也算是他们这一代华夏顶尖学子在时代洪流中的不同选择与思考。
聚会结束，顾清玥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四合院。
一进门，就见表姐顾兰茹正坐在院里的海棠树下看书，表哥顾云飞瘫在旁边的藤椅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安安则围着马春花打转。
“姥姥，我就吃一小块！就一小块嘛！”安安扯着马春花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桌上那半个冰镇好的、红瓤黑子的大西瓜。
“不行！饭前吃西瓜，一会儿又该不好好吃饭了！等你爸回来再说！”马春花态度坚决，手里摘着豆角，不为所动。
看到顾清玥进来，顾兰茹抬起头，合上手中的书——正是她那本引发热议的《华尔街之狼》英文版。“聚会怎么样？”
“挺好的，见了不少老同学，熙熙哥太忙没去成。”顾清玥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蒲扇轻轻扇着。
“妞妞姐，你这书我在我们学校BBS上都看到讨论了，”飞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凑过来说，“争议挺大啊！不过我觉得挺带劲的，那个林啸，虽然坏，但脑子是真活络！”
顾兰茹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看得懂？”
“嘿！小瞧人不是？”飞飞不服气，“我虽然学的是社科，但对经济也挺感兴趣。再说了，我现在在电视台实习，跑新闻，啥都得了解点！以后没准我也能策划个财经节目呢！”
他如今人大课业不紧，一有空就往电视台跑，跟着林枫和顾芝芝打杂，跑腿，扛设备，乐在其中，目标明确就是要进电视台工作。
顾清玥听着，也拿起那本书翻了翻：“表姐，你这视角确实独特。我在东欧也接触到一些那边经济转型的混乱，感觉你这书，虽然写的是美国，但某种程度上也折射了资本冲击下的一些共性困境。”
顾兰茹眼中闪过一丝遇到知音的微光，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安安见求助无望，转而扑向刚回家的顾清玥：“二姨姥姥！二姨姥姥最好了！给我吃块西瓜吧！”
顾清玥被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家啊，姥姥说了算。我也得听姥姥的。”
安安顿时蔫了，嘟着嘴蹲到一边画圈圈去了。马春花看着小外孙那委屈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周末，天气晴好。
顾立东特意调休，开上单位那辆黑色轿车，载着苏玉兰、顾清熙和顾清玥，进行了一次难得的家庭出游。
苏玉兰和熙熙玥玥身边，都跟着低调而专业的安全助理，这是他们身份和参与项目保密性的需要，一家人也早已习惯。
车子驶过日渐繁华的长安街，开过正在修建中的三环路，还去看了看初具规模的亚运村场馆。
顾立东一边开车，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燕京的变化，哪里起了新楼，哪里通了新路，语气里满是自豪。
“爸，您这都快成燕京通了。”顾清玥笑着打趣。
“那当然，你爸我没事就爱开着车转悠。”顾立东得意道，“看着这城市一天一个样，心里头高兴！”
苏玉兰看着窗外，目光温和。她平日里忙于科研，很少有这样闲暇的时间细细打量这座城市。
看到拔地而起的高楼，看到街上行人愈发多彩的衣着和轻快的步伐，她深感国家发展的脉搏。
傍晚，一家人没有回四合院，而是去了他们在清大附近的那栋小洋楼别墅。
顾立东系上围裙，亲自下厨，施展浑身解数，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红烧肉烧得油亮诱人，清蒸鱼火候恰到好处，时令蔬菜清甜爽口。
“爸，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顾清熙吃得赞不绝口，“我在莫斯科那几年，最想的就是您做的这口红烧肉。”
“就是，比那些西餐、俄餐强太多了！”顾清玥也连忙给父亲夹菜，大拍马屁，“爸，您要是开私房菜馆，肯定天天爆满！”
顾立东被儿女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常回家，爸给你们做！”
苏玉兰看着丈夫和儿女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听着他们轻松愉快的交谈，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温馨的氛围洗涤一空。
无论外界如何变迁，无论肩负怎样的重任，这一方小小的家，这一桌充满爱意的饭菜，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和最坚实的力量源泉。
灯光下，一家四口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宁静而美好。
这天晚上，洗漱完毕，顾清玥抱着自己的枕头，趿拉着拖鞋就钻进了主卧，赖在苏玉兰床上不肯走。
“妈，今晚我跟你睡！”她搂着苏玉兰的胳膊，脑袋靠在母亲肩上，带着点小女儿态的撒娇，全然不似在外那个冷静干练的顾博士。
苏玉兰看着难得露出这般黏糊模样的女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里会拒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都多大了还跟妈妈睡。”
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纵容。
另一边，顾立东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霸占了他位置的女儿，哭笑不得：“嘿，你这丫头，一回来就抢我地盘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