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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春花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哽，却努力笑着：“去！好孩子！国家需要就去！家里不用你操心，有你哥，有你叔伯姑姑们呢！”
顾满仓也重重点头：“好！有志气！”
顾立东用力抿了抿唇，大手一挥：“缺啥跟爸说！爸给你寄！”
苏玉兰看着女儿，心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骄傲和理解。她太明白这种为了理想和国家需要而奔赴远方的选择了。
顾清玥感受到家人的支持，心里暖暖的，她转而笑道：“不过，休息这一个月我也没闲着。我根据在东欧接触到的一些技术资料，结合妈的科研需求，改进了几款实验室用的生物反应器和蛋白纯化仪的设计图，应该能提高效率和精度。算是我给妈，还有国内生物医药领域的一份小礼物。”
苏玉兰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最柔软的东西击中。女儿远在异国他乡，竟还时刻惦念着她的工作，用她自己的方式，跨越领域来支持她。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什么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
初秋的清北园，梧桐叶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清熙穿着一身合体的浅灰色中山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隽。
他走在略显陈旧但充满历史厚重感的教学楼间，按照指引，前往新成立的计算机科学技术系报到。
系办公室设在工字厅后的一排平房里，条件颇为简陋。几张老式的木质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黑板，上面还残留着粉笔演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书籍、旧木头和淡淡粉笔灰的味道。
接待他的是系主任，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陈。陈教授看着眼前这位过分年轻的博士，又看了看他履历上在莫斯科大学和东欧几所顶尖学府的研修经历，以及几篇已发表在国际期刊上的论文，眼中既有欣赏，也有一丝疑虑。
“顾清熙同志，欢迎你啊！”陈教授热情地握手，“我们系刚成立不久，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血液！不过，条件比较艰苦，教学任务也重，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主任，您放心，我能适应。”顾清熙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卑不亢，“能回国效力，是我的荣幸。困难不怕，大家一起克服。”
陈教授连连点头，带着他熟悉环境，介绍了系里仅有的几位同事。有的年长些，是从数学系或自动化系转过来的；也有几个刚毕业留校的年轻助教。大家对这位空降的、有着耀眼履历的年轻同事，好奇多于排斥。
顾清熙的目标很明确：尽快开设《人工智能导论》和《高级程序设计》两门新课，同时组建自己的研究小组，瞄准国际前沿的神经网络和模式识别领域。
他知道，国内的计算机科学刚刚起步，硬件、软件、人才都极度匮乏，但他相信，这是未来发展的关键，必须有人去开拓。
当他第一次走上讲台，面对台下几十双或好奇、或质疑、或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时，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学生们看着讲台上这位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甚至比某些年纪大的同学还显年轻的老师，脸上写满了惊讶。
“同学们好，我叫顾清熙，这学期由我来为大家讲授《高级程序设计》……”他的声音清朗，条理清晰，很快便用扎实的功底和深入浅出的讲解镇住了场子。
下课后，有胆大的学生围过来问问题，忍不住好奇：“顾老师，您看起来好年轻啊！”
顾清熙笑了笑，还没回答，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熙熙，第一天上课还顺利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简约白色衬衫、深色长裤，气质卓然、容貌清丽的女子站在门口，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
顾清熙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在外人面前罕见的亲昵：“妈，您怎么来了？”
“妈？！”周围的学生和还没走的同事都惊呆了。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苏玉兰教授？她和顾老师站在一起，哪里像母子，分明就是姐弟！不，苏教授那沉静从容的气度，甚至比略显青涩的顾老师还要显得成熟些。
苏玉兰对众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儿子说：“顺路过来看看。怎么样，学生们还配合吗？”
“挺好的。”顾清熙自然地挽住母亲的胳膊，“妈，我们去食堂吃饭吧，听说今天有您喜欢的糖醋排骨。”
母子俩相携离去，留下身后一地震惊和羡慕的低语。
相比于哥哥的忙碌，顾清玥的归国生活暂时显得悠闲许多。
她没有住进清北分配给苏玉兰的绿杨里公寓，而是选择留在四合院，多陪陪年事渐高的姥姥姥爷。
每日睡到自然醒，陪马春花逛逛早市，听顾满仓讲讲古，下午看看书。
或者捣鼓些自己的小设计，日子过得惬意。
这日，她接到了当年清北少年班同学聚会的邀请。
组织者是留在国内发展的班长，如今已是中科院某研究所的副研究员。
顾清玥想到哥哥顾清熙刚入职清大，正忙着组建团队，恐怕抽不开身，便主动打电话过去：“哥，同学聚会，你去吗？我给你一起请假？”
电话那头传来顾清熙略带疲惫却兴奋的声音：“不去了，实在走不开。实验室一堆事，几个新招的研究生还要带。你替我跟大家问个好，解释一下。”
聚会地点选在了一家新开的、颇有格调的咖啡馆。顾清玥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数年不见，当初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们，如今已是面貌各异。
“玥玥！这边！”当年的学习委员，一位戴着厚重眼镜的女生挥手，她如今在普林斯顿攻读数学博士，这次是难得回国探亲。
“哟，顾博士回来了！听说你在东欧混得风生水起？”一个穿着西装、略显发福的男生笑着打招呼，他毕业后进了部委，如今已是副处级干部，言谈间带着体制内的圆融。
“玥玥还是这么漂亮！听说你也要进那个‘西北’项目？厉害啊！”另一个短发干练的女生说道，她去了硅谷，在一家初创公司做芯片设计，这次是回国洽谈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