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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悠扬地响起，打断了餐桌旁其乐融融的进餐。
“这个点，会是谁？”顾立东有些疑惑地起身。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的四个人：顾清玥、陆承洲、他们十一岁的女儿陆青颖，以及一身旅行装扮、气质清冷的顾兰茹。
“妈！爸！我们回来了！”顾清玥的声音带着戈壁滩历练出的爽朗，率先给了开门的顾立东一个结实的拥抱。
“哎呦！玥玥！承洲！青青！妞妞！你们怎么一块儿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顾立东惊喜不已，连忙让开身。
陆承洲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西北特产，笑着打招呼：“爸，妈，正好玥玥项目告一段落，有个长假，我们就带着青青回来了。在兰州转机时，碰巧遇到妞妞，她刚从敦煌那边采风结束，就一道了。”
顾兰茹淡淡地喊了声：“小叔叔，小婶婶”，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触及苏玉兰时，那份清冷明显柔和了许多。
“太好了！真是赶巧了！还没吃饭吧？快，添碗筷！”苏玉兰早已站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连忙指挥顾立东和顾明熙去厨房拿餐具。
舒鸢也笑着起身帮忙安排座位。
小小的悠悠看到表姐青青，眼睛瞬间亮了，从儿童餐椅上探出身子，挥舞着小勺子：“青青姐姐！青青姐姐来啦！”
青青虽然才十一岁，却已有了小少女的沉稳模样，她笑着走到悠悠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悠悠又长高啦。”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重新落座，餐桌顿时显得拥挤了些，却更添温馨。
顾立东乐呵呵地又去炒了两个快手菜，顾明熙贡献出自己私藏的好酒给陆承洲和顾立东倒上，女人们则喝着鲜榨的果汁。
“妞妞，这次去西北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好像瘦了点，也黑了些。”苏玉兰关切地看向侄女。
顾兰茹用小勺慢条斯理地舀着蟹粉豆腐，闻言抬头，语气平静：“还好。戈壁、敦煌、嘉峪关都走了走，风沙是大，但很壮阔，值得。收集了不少素材。”她顿了顿，补充道，“正好在机场碰到玥玥他们，就一起了。”
顾清玥接口，带着点调侃：“妈，您是没看见，妞妞姐在莫高窟对着壁画那个专注劲儿，差点被管理员当成要搞破坏的给请出去。”
顾兰茹横了她一眼，没说话，耳根却微微泛红。
众人都笑了起来。
悠悠看着青青，好奇地问：“青青姐姐，西北有……有大恐龙吗？”
她最近迷上了恐龙绘本。
青青认真地想了想，用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现在没有活的恐龙啦，但是有很~大~的沙漠，还有会唱歌的沙子，风一吹，沙丘就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怪兽在打呼噜。”
“哇！”悠悠张大了嘴巴，一脸惊奇。
看着孩子们可爱的互动，大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突如其来的团圆，让晚餐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酒足饭饱，大家移步到宽敞的客厅喝茶消食。落地窗外，华灯初上，映照着院内摇曳的竹影。
话题自然转到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苏玉兰看着一双儿女，眼神欣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顾明熙和顾清玥，这对龙凤胎，如今都是国家科技战线上的中坚力量。他们所从事的研究，很大一部分都涉及国家安全和核心利益，是真正的“无名英雄”。荣耀属于集体，甚至很多时候，连名字都不能出现在论文或报道中。
“熙熙最近憔悴得厉害，玥玥看着也糙了不少。”苏玉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女儿被西北风沙磨砺得略显粗糙的皮肤和儿子眼下的青黑上，“你们的工作，妈不过问，但身体一定要放在心上。功劳是国家的，身体可是自己的。”
顾清玥握着母亲的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科研人员特有的执着与坚定：“妈，您别担心，我们心里有数。就是前段时间攻坚，熬得狠了点。现在好了，告一段落，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让苏玉兰和顾立东都惊喜的消息：“而且，接下来有个大项目，需要常驻京郊的合作单位，协调和实验周期会比较长，未来一两年，我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首都。”
“真的？！”苏玉兰眼睛一亮，连顾立东都坐直了身体。女儿能长时间留在身边，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嗯，”顾清玥点头，“具体细节保密，但确实需要我在首都主导。承洲也会跟着我调动。”
陆承洲在一旁沉稳地接口：“是的，伯父伯母，我的工作关系会随玥玥一起转过来。”
“好！太好了！”苏玉兰连连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看看女儿，又看看侄女，忽然拍板：“正好！你们俩，一个从戈壁回来，一个满世界跑，我看这皮肤状态都得好好养护一下。明天，都跟我去美容院，咱们娘几个好好放松放松！”
顾清玥哭笑不得：“妈，我都多大的人了，还去什么美容院……”
顾兰茹倒是没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在苏玉兰面前，她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总会消融大半，显得格外乖巧听话。
苏玉兰嗔了女儿一眼：“多大也是我闺女！听妈的，没错！”
夜色渐深，顾立东和陆承洲默契地将主卧大套房让给了家里的女士们，爷仨（加上悠悠）则去了客房挤一挤。
宽大的床上，铺着柔软的埃及棉床单。苏玉兰、顾清玥、顾兰茹、舒鸢，甚至还有洗漱完毕、穿着可爱小睡裙、兴奋得不肯睡觉的悠悠和青青，都聚在了一起。
这俨然成了一场跨越三代的女生的睡衣座谈会。
没有严肃的话题，只有轻松的闲聊和姐妹间的私房话。
舒鸢靠在床头，看着正在给悠悠念绘本的青青，语气带着点羡慕：“还是青青省心，又乖又懂事。我们家这个，”
她指了指正试图把脚丫子翘到天上去的悠悠：“就是个混世小魔王。”
顾清玥笑着搂过女儿：“青青是像她爸，性子稳。悠悠这是像她舅舅，小时候熙熙也皮得很。”
苏玉兰端着一杯温热的助眠花茶，笑道：“各有各的好。皮实点，身体好。”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保养上。苏玉兰是这方面的专家，她看着顾清玥因为常接触精密仪器而有些干燥的手，拿出自己调配的护手霜给她涂上。
“西北那边干，尤其要注意手部护理。仪器精密，手上皮肤太糙了容易产生静电，或者影响触感灵敏度。”
她又看了看顾兰茹被晒得有些发红的鼻尖，递过去一罐舒缓修复面膜：“妞妞，这个你睡前敷一下，镇定效果很好。以后出去采风，防晒一定要做足，物理防晒比化学防晒更管用。”
顾兰茹接过，低声道：“谢谢小婶婶。”
舒鸢也趁机请教了不少关于抗老和紧致的专业问题。
苏玉兰一一耐心解答，从成分原理到使用手法，讲得深入浅出。
顾清玥听着母亲和嫂子、表姐讨论着那些瓶瓶罐罐，忍不住笑道：“妈，您这知识储备，开个美容诊所都绰绰有余了。”
苏玉兰挑眉：“科学护肤，本来就是跨学科的学问，涉及皮肤学、生物化学、植物萃取等等。你以为你妈我这诺贝尔奖是白拿的？触类旁通而已。”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引得大家都笑了。
夜渐深，悠悠终于扛不住，在青青姐姐温柔的绘本声中沉沉睡去。
青青也打了个哈欠，依偎在顾清玥身边闭上了眼睛。
舒鸢抱着熟睡的女儿，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宽敞的大床上，只剩下苏玉兰、顾清玥和顾兰茹三人。
灯光调暗，只剩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安静下来后，顾清玥靠在母亲肩头，像小时候一样，轻声说着在西北基地的一些趣事和见闻，当然，都是能说的部分。
顾兰茹则侧躺着，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关于她在旅途中遇到的人和事，清冷的声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苏玉兰听着女儿和侄女的低语，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热体温，心中充满了平静而深沉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