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越礼双掌轻推:“一百多年前,有一位绝世高人将这世间万物瞧的通透,悲天下大悲之事,却无可奈何,悯天下怜悯之人,却怒其不争,心灰意冷之下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不愿逗留凡尘,创造了一本绝学《悲悯赋》落在人间,随后一步便跨入天道,去了长生之路。”
古越礼双掌平推慢条斯理,但是却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若是刚才还给人棱角分明,凌厉异常的宗师气势,此时却如浩瀚湖海,水波不起的庞大和深邃,这一变化极为隐蔽,若不仔细辨别,很难发现其中端倪。
古越礼根本不着急,缓缓的吸气吐纳,仿佛在酝酿体内气息。
“《悲悯赋》有诗云:夜来城外一尺雪,半匹红绡一丈绫。两鬓苍苍十指枯,心忧命贱愿天寒。老前辈以悲悯入了天道,若是成仙,也当是悲悯菩萨。”
“我心再无悲悯!”古越礼低声沉吟。
语音收完,所有气息全部尽收身体之内,毫无一点气息外放,古越礼的体质果然极为利害,这些能量巨大的气息就这么原原本本的全部压制在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流出。
孔静眼光极高,这些巨大的力量被古越礼浓缩在体内,必然进行着剧烈的对抗,这个古家老二当真是铁打的身骨?
古越礼浑身气劲全收,闭眼再睁眼,双臂推出,轻描淡写:“这一招悲悯掌,孔将军试试威力。”
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如同被压抑很久的暴风在这狭小的街道之上炸开然后肆掠,凡是所波及之处,房屋吹起,瓦片横飞,街道边上的百年老树如同被巨力扫断,树枝拖着树叶沿着街道向远处扯去。
仅仅是一个开闸,便已经是惊天动地。
孔静浑身紧绷,全力抵挡之下,用长刀插入地面,死死的拽住刀柄,但是这个巨大的风力,几乎要将孔静整个身子吹起。孔静力大,刀刃没入地面极深,虽然如此,整个地面仍然被长刀划出骇人的深沟。
孔将军尚且如此,孔静身后的五百兵骑更是抵挡不住,战马嘶鸣,已经无法站立,马的四蹄不断的往后退,即使马背上的士兵再怎么发号施令,也无济于事,这些精兵虽然凶悍,但是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秦衣江湖,藏龙卧虎,一个一品武夫,便已经如此棘手,这些士兵也真真的意识到,这条征伐之路有多难走。
古越礼冷笑:“孔将军,如你所愿,这仅仅不过是前奏,你可做好准备?”
狂风在狭小的空间之内呼啸,凌冽的飓风吹的衣袍鼓动,孔静咬紧牙关,收息吐纳,逆风而上。
孔静凝神抽丝,一念神引从精湛的真气之中剥落而出,从丹田之处游走,然后附于刀身之上。
以神驭刀。
刀再也不会像刚才和古越清对战一般寸寸断裂,这样的错误,孔静不会再犯。
飓风呼啸之中,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就像是涨潮落潮一般,滚滚而来,在达到孔静之时,这股掌力攀至最高处,然后轰然砸下。
一力降十会最简单最直接的描述就是这样目空一切,一品武夫境竟然可以到达如此威力。
孔将军岂有退缩之理!
战或死,对于孔静来说,任何战斗都只有这两种结局。这个霸气女将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是简单的令人感到害怕。
赵青稚曾经问孔静,你每次打仗都如此拼命,难道不怕某一日战死了,便宜了有你杀父之仇的王林老贼?
谁知孔将军是如此回答——若是战死,不过证明我不过就是那样的人而已,既然是不过如此,那么活着同样也报不了仇,不如死了算了。
赵青稚这才明白,孔静年纪轻轻,天赋一般,但是却武艺进步如此之快,境界进步如此之高,拥有着这样非生就死的心境,每日在生死之间徘徊的人物,老天爷是会公平对待的。
逆风而上的孔静并非一心求死,“拖刀诀”的精要在于拖刀,这是拖刀诀的上部所阐述的道理,但是自从赵青稚将拖刀诀的完本交给孔静之后,孔静才发现,“拖刀诀”虽然是以力破法的功夫,但是细腻之处却同样惊人,刀并非只是笨重,一样可以精巧。
一向走霸气路线的孔静此时竟然玩起了细腻的刀上功夫。
以刀尖破气,用一丝神念赋予刀尖之上。
以点盖面。
当日古扬用了一手一点盖面的功夫对付赵青稚的时候,孔静可是瞧在眼里。
以剑尖传递阴毒的一招确实厉害,拖刀诀下半卷中也有破气一招,便是和古扬那一招有异曲同工之妙,主要是以巧劲见长,打点杀人。
古越礼越是自负,孔静就越是不敢轻敌,眼前的这一位一品武夫所显示出的力量已经非常吓人了,这时候唯有找出破绽,一刀制敌才行。
磅礴的掌力摧枯拉朽,地面之上的砖石承受不住如此风力纷纷飞出,但是这一掌的威力直到现在还为真正体现出来,古越礼算定这个霸气女将一定会正面接招,根本不着急释放核心掌力,就等着孔静不知深浅的冲进来。
这要靠近核心之处,不管孔静如何命硬,古越礼都有把握一招致命。
孔静仿佛完全不知道轻重,掉入了古越礼的陷阱,硬是要和古越礼硬碰硬。
这个从来不愿意多说一句废话的女将逆风冲向古越礼,只不过不再是拖刀行,而是刀尖在前,身子随后,这非拖刀,而是刺刀。
这时,古越礼真的产生了一丝怜悯与可惜。
《悲悯赋》杀可怜人!可惜了一代芳华!
古越礼再无半点顾忌,隐藏在手掌之中巨大的掌力直接拍出,就算你是王林手下的将军,又如何?老夫杀人还需看谁的脸面?要怪只怪你不识抬举。
两人相聚不过一丈。
掌力在极小的空间之内,向着孔静拍了过去。
令人感到恐怖窒息的力量就在一丈范围之内轰然炸裂。
一个女将这次真的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鲜血在空中洒下,一滴一滴砸在街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