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枪敲晕过去的骆驼被竹叶青拖进了树林之中,为了便于行动,竹叶青索性将敲晕折后的骆驼背在肩上,然后快速的往徐长卿那边赶回,不管如何,终于抓住一个活的,王林那边至少能够有一个交代。
骆驼本来就是殿后,所以一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骆驼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此时这群士兵只想回去之后好好的吃上一顿饭,然后脱掉这重重的盔甲,将自己满身血迹的衣服扔掉,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然后一头栽倒,好好的睡个天翻地覆。
崔文苑沿着赵青稚给的路线,将这一队士兵带到了翻云寨的临时据点。
这里的翻云寨自从赵青稚入了城之后,已经好久没有人居住了,但是一切的基本设施还在,很少有人能够在复杂的岱宗山山体之中发现这个小小的据点,翻云寨作为一个藏身之所,还是非常合适的。
赵青稚敢把这些士兵安排在这里,当然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依仗,那就是在翻云寨的后山还有三处深穴,即使这里被发现,也能够迅速的离开。
崔公子将这些士兵带领引入翻云寨,到了翻云寨,便能够保证安全了。
这一路好在走的小路,若真的从大路返回,王林那边的设的关卡一重一重,根本不可能逃得出来。
尽管这一仗,以五百骑兵的力量能够从王林手里突围出来已经是奇迹了,但是赵青稚付出的代价依旧不小。
崔文苑将所有士兵安置妥当,没有受伤的先去休息,受了伤的安排随军的大夫开始治疗消炎。
等一切安排好了之后,崔文苑疲倦的环顾了一周,却没有发现骆驼的踪影,但是崔文苑神色如常,入了里屋,将这里的情况向赵青稚一一汇报。
不论是孔静夜袭古府,还是骆驼突袭四望城,那一个一直藏在背后的赵公子此时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
桌上有四四方方的棋盘,但是却无对手,赵青稚一晚上都在一人观看棋盘。
直到崔文苑入了屋,赵青稚才发觉有人进来。
“外面士兵情况如何?”赵青稚没有等崔文苑禀告情况,而是先行发问外面情况,这些士兵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赵青稚,将他们当做死棋,赵青稚心中也不是滋味,这时候问,未免给人假慈悲的感觉,但是让赵青稚不闻不问,也是极难,到底是一个年轻小辈,这心性离家族长辈,王林等一干老将还是差了一点。
崔文苑低着头有点于心不忍:“进攻古家的那队骑兵虽然伤亡不大,但是孔将军伤势不轻,那队人马现在全部被古家关押了,受些罪也是正常,而突袭四望城的士兵们伤亡不小,这次能够从这些阴兵中逃出来已经是万幸了,现在没伤的已经休息了,受了伤的正在紧急处理,还好并没有什么致命伤,稍作休息应该没什么大碍。”
赵青稚坐着仍然盯着棋盘,语气承重:“骆驼呢?回来没?”
崔文苑站在赵青稚一旁,虽然赵青稚问的时候不冷不淡,但是无形中却给崔文苑带来一丝压力,赵青稚赵公子很少如此的一本正经,一本正经的让崔文苑心中忐忑不安。
“骆驼将军,我突围的时候还在,后来不见了踪影,属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崔文苑实话实说,在赵青稚面前,任何自己的猜想和添油加醋的说辞都是不靠谱的。
赵青稚手持黑子,静静的注视着棋盘,然后认认真真的将黑子摆在白子中央似乎在自言自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崔文苑虽然不敢顶撞赵青稚,但是经过这一晚的激战,崔文苑心中有太多疑问,这种送死一般的行径,让温润如玉的崔公子显得有些面红耳赤:“值得?”
赵青稚面若寒霜。
崔文苑只觉得气氛有些沉重,这个一向玩世不恭的赵公子突然严肃起来,只让自己觉得无法接近。
一个世家子孙和一个皇族子孙承担的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崔文苑可以随着性子,而赵青稚却绝对不行。
崔文苑觉得这会自己说话的口气实在有点重了,作为下属,本不应该质疑这些问题,就好像上阵的士兵不应该去怀疑统帅做的决定。
屋子里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极为整齐,若是看的仔细,上面仍可以清晰的看到落了一层灰,原来赵公子一夜未眠。小小的方桌上只有一个棋盘,连一个茶杯都没有,一晚上,赵公子不仅没睡,连水都没有喝。
赵青稚缓缓的用手臂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坐的时间有点长了,腿脚有些发麻,本来习武之人本不应该有这些烦恼,但是现在赵青稚的练武的底子坏了,在这些时候反而如同寻常人一样,在屋子里面缓缓的踱步,一言不发。
屋子里就两个人,皆是沉默不语。
崔文苑挡不了这尴尬的气氛想要告辞:“殿下,外面还有些琐事需要我去安排,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赵青稚有点疲惫的点头同意。
崔文苑刚要下去却又突然被赵青稚叫回:“受伤的士兵麻烦多照顾一下,这件事情之后,告诉他们必有重赏。”
“是!”
“还有,你有时间去找一下古越英那个老头子,让他在古家中间做些调解,让孔将军等人少吃点苦头。”
崔文苑心中有些抵触,崔家和古家的仇怨在这里,要崔文苑去找古越英帮忙,崔文苑心中还是不能做到坦然接受。
赵青稚瞧见崔文苑心中的心思:“你不用出面,我这里有早已写好的书信一封,你只需要将书信送到即可。”
接过书信,崔文苑退下之际,一句话还是没有能够忍住从嘴里蹦了出来:“回来的士兵人数只有二百多人。其余皆以战死。”
赵青稚听到之后,挥手示意退下。
崔文苑走后。
赵青稚一人盯着棋盘发呆,过了好久之后才将刚刚放置的黑子拿走。
棋盘之上,竟然是两军对峙。
两边虎视眈眈,当赵青稚撤去黑子之时,从棋局上来讲,有一方长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