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宣绷不住脸面了,这个顾百生一直在磨磨唧唧,说些无关痛痒的屁话,一个侯爷难道连这点都不知道?需要你来给我解释?
顾百生终于露出自己的目的继续问话:“不顾圣上脸面,杀天子门生,韩宣你可知道你在造反吗?”
一个武夫面对着千名士兵,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在步步紧逼,韩宣就好像被当众打了无数耳光,平时让我忍着也就算了,此时已经万事俱备,还需要有什么顾忌?
韩宣脸开始扭曲,终于没了耐心出奇的愤怒道:“不错,老子就是在造反,老子把你杀了,死人还能说话不成。”
韩宣话音刚落。
屋内传来了几声清晰的拍手声音,就在同时,那个一直没有说任何话的海棠锦衣的男子全身紧张,而刚刚那个笑的喘不过气得来的胖子金统再不发出半点笑声,两个人高手客卿将目光全部移到那个小平屋内。
还有人?
此时从屋内有慢慢的走出一个略微有些佝偻白发老者,白发老者穿着花衣,圆领窄袖,这个白发老者一边拍手一边轻声笑道:“好,好,韩侯爷好大的气魄的。”
顾百生侧身行礼:“文公公。”
韩宣瞳孔放大:“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宣贵为侯爵,但是见到这个白发宦官之际,仍然吓得不轻。
这个无品无阶,侍奉前朝天子二十年,侍奉当今圣上七年的宦官虽然和颜悦色,但是在场的任何人都仿佛全身戒备,如临大敌。
早早入了一品境的顾百生都没有这样神奇的魔力。
但是这个身形佝偻,行事慢慢吞吞,优哉游哉的白发宦官却令韩宣的后背湿透。
文公公轻轻笑道:“都说留侯胆小,如今一看,可不是胆小,而是胆大包天。”
韩宣坐在的马显得有些焦躁,频频抬腿,正如此时韩宣的内心。
这个文公公是当今天子的贴身太监,宫内德高望重的宦官不少,其中不乏还有已经入了仙人境界的柳千丝这样的人物,但是论资历资格,这个文公公却首屈一指。
可是文公公不是早就离开淮安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耳目给的消息应该不会错,难道这都是顾百生的计划,这个顾百生故意处处为难自己,想要逼我先漏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韩宣一边思考问题的关键,一边连忙从马背上下来。
韩宣难得的下马行礼,一个侯爷竟然在一个公公面前低声下气,对于眼前的文公公,韩宣还是想尽量不去得罪,在淮安城死一个小小的武官没什么大事,但是要是死了一个文公公,长安城那边能闹得天翻地覆。
文公公点头慢条斯理:“留侯您说的这话可知道都是杀人的罪?天子若是听到这话,侯爷这个位置怕是也坐到头了。”
顾百生虎目巡视了一周:“韩侯爷,凭你现在手里的一千兵马和两个客卿,就要取我的脑袋,难道看起来,我的脑袋就这么不值钱?”
顾百生根本没有将那个精瘦男子和胖胖的金统放在眼中。
精瘦男子眼神闪烁,对于顾百生的当众挑衅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而金统早已经收了笑容,一品境界到底还有什么差距,今日倒是可以一见分晓。
这三个一品境界的高人自信满满。
而韩宣此时的心思却急转不停,当下已经思考了无数对策方案,但是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韩宣已经早不到问题的解决办法,就好像进入了死局。
韩宣大逆不道的话已经传到了文公公的耳朵里面。
而文公公素来一心向着那个天子,已经知晓了消息,绝对不会好心替他隐瞒,一旦这个宦官去了长安,那么等待自己的便是秦朝的大军。
韩宣倒不是害怕,造反这一条路自从走上去,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只是韩宣还需要一点时间,他需要除掉顾百生,然后利用这短短的时间,进行自己在淮安城最后的部署安排,原本计划天衣无缝,除去顾百生,然后办自己的事情,等长安那边反应过来,自己早已经准备就绪。
可是现在文公公竟然没有走,便令这件事生出了变数,就在韩宣犹豫不决之际,那个穿着云纹衣服的精瘦中年男子在韩宣身旁耳语:“事情已经败露,我们已无退路,在场的三位全部都要死,一个都不能活。”
韩宣瞪大眼睛:“文公公也要杀?”
精瘦男子语气不容置疑:“侯爷若是还有其余什么好的办法么。”
韩宣叹气,然后拱手下定决心:“文公公,我非有意与你为敌,若非要责备,你只能怪将你拖入乱局的顾百生顾大人了,今日所为真非上计,乃下策。”
文公公声音稍许尖锐:“下策,好你个大胆留侯,难道还想取我性命?”
文公公话音一落,韩宣手下一千兵马纷纷提上武器。金戈相撞的声音让人心中一沉。
文公公不去管那边刀兵相见的场景,转头就进了屋子,临走进的时候特意嘱咐顾百生:“顾大人,这个韩宣留侯犯上作乱,顾大人不必留手,到时候圣上那边自然有我禀告实情,韩宣留侯率先兵变的事情算是跑不掉了。”
得到文公公的首肯之后,顾百生的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若是之前韩宣或许真的就认怂了,大不了多磕几个头,称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出这等大不敬的话,若是这样,
事情说不定还有一丝挽留的余地,但是现在韩宣根本不愿意低下头颅这么做。
王林那边已经站稳西境,若是秦天子不顾一切抽兵镇压淮安城。王林那只老虎大可以趁着机会开始吞噬大秦的领土,孰轻孰重,长安那边必然要好好的掂量一番,韩宣想到的事情,天子秦一定想到的。
所以对于淮安城,大秦的态度必然是十分谨慎,尤其是现在已经知晓留侯和王林的关系,此时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韩宣真正的依仗正是如此。
此时的韩宣早已经不是之前的韩宣,在王林站稳西境的那一刻,韩宣就已经准备露出獠牙。
这个侯爷行完礼,又恢复了平时养尊处优的态度,傲慢的看着顾百生,仿佛这种阶级差距是与身俱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