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统终于停下了无休止的攻势,瞧着这个遍体鳞伤的紫衣少年。
倔强的紫衣直到现在也未成有一丝投降意思,仿佛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投降一说,要不胜,要不死,倔强少年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投降。
金统的心中藏不住的恼怒,今日这一战实在憋屈,不管结果如何,对于现在已经名声在外的金统来说,此次战斗无疑会在自己的墓志铭上刻下耻辱的一页。
堂堂一品境的成名武夫竟然会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硬生生的拖延住了时间,本来计划今日一战,挑战顾百生,天下皆知,却没想到遇到一个无名小辈让自己颜面扫地,好,你不识好歹,也不能怪我手下无情,金统笑容阴冷堆砌,起了杀心:“古武流派的身体,确实令人感到惊讶,但是可惜,不管你如何耐揍,你都将败给我,彻彻底底的败给我啊。”
金统眼中金芒大甚,在语音落下之际,原本是微微金光包裹的身体突然光芒暴涨,金统身处金光中心,一股凝聚近乎实质的力量出现掌心,这股力量还在原地不断的壮大,恐怖的气息不断的蔓延,这一招的威力竟然被金统强行做了提升。
许姓男子原地跺脚,从脚底之处散开,然后凭空产生一股阴柔之力,这力量形成了一道屏障,将韩宣等人一一包裹:“侯爷小心,金统有些发狂了。”
韩宣心惊的看着战场,这样的对决还真的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虽说平时贵为侯爷,高手之间的过招也见过不少,但是一品境的武夫全力之下,这种场面还真的可遇不可求。
本以为这一招之下,那个紫衣少年多少会避其锋芒。
但是却没想到,面对着金光暴涨的金统,紫衣少年竟然一步未退,手死死的握着刀柄,手臂已经绷的笔直,刀尖垂像地面,整个人的身体弯成了拉紧的长弓一般。
无数日夜的锤炼身体,无数日夜的抽刀拔刀,当身体的力量早已经被完全的透支消耗还是不愿意停下训练,汗水干涸再渗出,从不间断,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早已经近乎自己的极限,但是这一切还远远不够,面对着真正的境界高手,被处处压制,唯有突破自己的极限,打破现在的极限,才能进入到下一个境界。
对面狂风呼啸。
紫衣少年脑海中又回到了那一个寒冷的雪夜。
那时候顾百生还并未成为统领全军的顾帅,也还没有成为现在顾大人,作为一个士兵的他从文府后院中将一个浑身血迹的小男孩从那个血腥的屠杀之中抱了出来。
小男孩被冻的有些僵硬,顾百生担心小孩子就这么被一下冻死,只能够解开衣带,将小男孩贴身抱在怀中。
有了热气之后,小男孩逐渐的苏醒,他就是文滔,文家最后的一丝血脉。
文滔记得那一晚天气寒冷的可怕,院子中的血迹还未流淌,就被冰雪封住,寒冷的气息不停的往自己破旧的棉袄中乱窜,自己只觉得手脚冰冷,忍不住的想要睡觉,虽然年纪尚小,但是那时候的文滔也知道,只要睡过去,那么自己将再也不会醒来,那一夜的寒冷痛彻心扉,文滔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就在文滔快要坚持不住之际,突然从身体上传来了一丝暖意,这一丝暖意就像点燃了自己的血液,原本封冻的血液再次流淌,然后不断的冲撞沸腾起来,醒来之后的文滔的心中就像岩浆一样炽热。
无尽的血液,那都是自己亲人的鲜血啊,父亲,母亲,姐姐,全都都惨死在无情的屠刀之下。
那些平时还抱过自己,非常亲昵的叔叔,还给自己送过小礼物,陪自己玩过堆雪人的叔叔们,在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毫无人性的杀人魔头,他们毫无怜悯的一刀一刀挥下,人头滚落,滚烫的鲜血敌不过寒冷,那一夜如同烙印一样印在文滔的心头。
醒过来的小男孩用冻的发紫的小手拽住顾百生的衣袖发出誓言:“教我练刀,等我长大了,我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顾百生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有到自己膝盖的小男孩拒绝了他:“好好活着。”
小男孩却不依不饶咬紧嘴唇,直到渗出血迹,一字一血的说道:“教我练刀,虽死无悔。”
顾百生瞧着眼中血丝纵横的小男孩,恻隐之心顿生,心中唏嘘,这些数不清的孽债,到底该如何斩断,是福是祸,强求不得,罢了,今日既然阴差阳错之下救你出来,索性便教你练刀又有何妨。
顾百生冷冷的看着这个小男孩:“你答应你,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后悔,这条路可是你选的,未来的路比现在难上百倍,千倍。”
那时候还是小孩童的文滔倔强的抬起头,眼神中喷出仇恨的怒火:“就算再难,我也决不会后悔,我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惨痛十倍的代价,我要让他们永生永世生活的地狱之火中,受到地狱的惩罚。”
顾百生盯着这个被自己捡起来的孤儿,从袖中扔下一把刀毫无表情的:“你把这把刀插进你的胸膛,我就教你武功。”
年纪还小的文滔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这个救起自己,却要杀死自己的顾大人说道:“我想活着,我还不要死,我还有大仇未报,我不能死。”
顾百生瞪大双眼,一把将文滔悬空提到自己的面前,双目盯死:“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说要练刀,你若真的只有这点能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说完之后,顾百生一把将文滔仍在雪地之上,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到背后有一个撕心裂肺的吼叫:“不,我要练刀,我要报仇,教我练刀!”被甩到在地的小男孩从地上决然的抓起刀,毫不犹豫的插向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啪啪的滴落在雪地上。沁红了一片雪地。
当顾百生身子停顿,然后慢慢转身之际,文滔用手捂住刺中自己胸膛的伤口,一步一步爬向顾百生的脚下,然后拽住顾百生的裤脚:“我要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