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上前的许姓男子没有任何遮掩,拱手自报家门:“这场战斗本不应该是无名之战,顾大人的名号我听过,但是顾大人却未必知晓我姓名,我从来不打糊涂战,我姓许,名绍先,北塘人,今日请教顾大人高招。”
许绍先身子不高,身材偏还十分消瘦,双眼深陷,眼圈有些发黑,看上似乎精神不好,但是这几句话说的却是中气十足。
内功不错,根基还算稳当的士兵勉强能够听的真切,但是底子薄弱的士兵想要挺清楚却有点难度,声音入耳,在耳鼓直接撞击,产生的轰鸣声音好像堵住了耳朵,脑子发蒙便是正常反应了。
三品官一品境的顾百生终于没有继续摆谱,他放下了手中的酒壶,站直了身子,能够让顾大人站起身子迎接,这已经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就连一直未有什么表情的许绍先也不由的露出一丝微笑,这是对敌人的赞赏,同样是对自己的赞赏。
顾百生能够起身对峙,足以说明许绍先要比之前的金统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竟然都是一品境界,但是其中差距仍是天差地别,许绍先明白,顾百生也明白,可惜的是那个金统却不是特别明白。
这方圆一里的地方在刚刚的战斗之后,早已经一片狼藉,破碎不堪,偶然刮过的风吹滚砂石,发出沙沙哑哑的响声,显得有些没落和孤寂,两大高手彼此对峙,竟然没有一丝的气息波动,可见双方都已经达到了融入天地的境界。
许绍先面对顾百生这个狂妄武夫没有露出一点怯意,刚刚顾百生露出的那一手“斩刀”,力量手法俱是上乘,确实惊艳,但是在许绍先的眼中也不过是花架子而已,这刀法看似华丽,但是内里空虚,吓唬吓唬人,杀一杀濒死人物到还可以,但是想要用这种招数对付许绍先,无疑是笑话了。
这个精瘦男子双臂垂直,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自己的本命武器,难道这个家伙想要凭双手对战顾百生?
没有许绍先的镇定自若,此时的韩宣实在如坐针毡,这个侯爷从来没有想到金统客卿堂堂正正的一品境武夫竟然会败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无名少年,更没有想到而眼前的这个顾百生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神色,难道一切都在顾百生的掌控之中。
难道顾百生真的有把握击败许绍先,可是看到许绍先的摸样同样也是自信异常。
一品境的武夫难道都是狂的没边的自大狂?
做最坏的打算,顾百生若是真的将许老击败,那么自己还有什么依仗?身后的一千精兵?还是正在赶来的三千重甲?
韩宣的脑子不停的思考,事情走到现在的处境,完全是自己被利好消息刺激,脑子一热要对顾百生斩草除根而造成的,这个忍了一辈子侯爷难道真的会因为今日的一点失误而全盘皆输?这个侯爷必须要想好今日的退路,狡兔三窟,何况堂堂一个侯爷。
见识过高手对战的场面,而陷入胡思乱想的韩宣瞧着许绍先那消瘦的背影,微微愣神,心中本来焦虑,但是见到许绍先的背影之后却逐渐的平静下来。
对于这个许先生的实力,韩宣还是有所了解的,当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不管怎么样,有这个许绍先给自己保驾护航,性命自然不会有什么闪失,最坏的结果最差不过是全军覆没而已,想到这里,韩宣不由的露出微笑,顾百生啊顾百生,你若是还是这样的狂妄自负,恐怕这次可要吃大亏了。
相比较韩宣过多的心理活动,文公公这些却简单的多了,刚刚一口一杯的文公公此时好像有了一丝丝的醉意,这个好些年没有碰酒的宦官脸上浮现了少见的红润。
文公公在顾百生的身后轻声细语说道:“顾大人,许绍先的名号,你可有听过?”
顾百生眼神冷冽,无论什么人但凡瞧见这种眼神,无不战战兢兢,这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气息,给人一种无法战胜的寒冷。
这个从战场走出来的武将习惯性的将刀柄按在腰间:“许绍先,我记得好像是北莽十三鹰中有一个秃鹰便是叫这个名字,北莽那边到底离的太远,这名号不能说没听过,只是印象不深刻了。”
听完顾百生的说辞之后,文公公咯咯的笑道:“顾大人好记性,北莽十三鹰曾经闯过秦衣同山,海口,陲陵等七座重要关卡,后潇洒撤离,十三鹰无一战死,这件事被称作“七关之难”,顾大人那时候还没有成为朝廷命官,不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奇怪,但是这笔账可还在大秦朝的史册中记着呢,这个许绍先今天有胆露头,也算是一个硬茬,顾大人可要当心呐。”
顾百生不置可否,连闯七座关卡,这样的战绩确实令人感到吃惊。顾百生自负之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连闯七关还能从容返回,秦衣江湖和那庙堂上一样,自由散漫,北莽十三位高手联手突袭闯关,连闯三关也并非是一个非常难的事情,毕竟秦朝太大,有些突发事情并不能够即使处理,但是在连闯三关之后,这北莽十三鹰还能够继续连闯四关,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大秦朝的高手如云,连闯三关一定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在接下来的关卡之中一定派了真正的高手前去守关,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被敌人连破四城,最后从容归还,这些人的实力可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的多。
面对这个阴冷精瘦的许绍先,顾百生也收起轻敌之意,顾百生从一开始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低调的有点过分的消瘦男子,无论是刚刚文滔和金统的战斗,还是刚才那短暂的交锋,顾百生都能够感受到那个叫许绍先家伙的实力。
文公公有意提醒自己,这个北莽十三鹰之一的秃鹰绝对不是一般之辈。
北莽啊,北莽,你终于也坐不住了,也想要插手天子脚下的城池的事务?这手是不是伸的有点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