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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傍晚，雾兽暴动的辐射源位置被侦查小队确认了。
兰城西南一百公里，迷雾深处的一条巨型裂谷底部，一个前所未有的灵能反应正在持续增强。
秘境入口即将成型。
李振在当晚召集了分部全体骨干成员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叶清寒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项链安静地挂在脖子上。
“联邦总部已经确认了秘境的等级。”李振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SS级，初始评估代号太古神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SS级？”赵刚的声音有点发抖，“兰城附近怎么会出现SS级秘境？”
“原因不明，联邦正在调查。”李振把全息地图放大，“入口预计在二十四小时内完全成型，届时我会带领一支精英小队进入秘境进行资源探索和安全评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任务的危险等级极高，自愿参加。”
叶清寒举起了手。
沈悦举起了手。
赵刚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并且说道：
“联邦不派人来吗？”
“派不出人，联邦那边正在筹备一件大事。”李振摇了摇头。
“什么大事有SS级秘境重要？”赵刚脱口而出。
“这些事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李振叹了一口气，他不过是一个小城市的749局副局长而已。
叶清寒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心思绪转动。
大事？什么大事？为什么她没印象？
“剩下其他人负责外围防线的雾兽清剿和秘境入口的警戒。”李振打断了叶清寒的思考，“会议结束。”
叶清寒回到宿舍后，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泛着红光的迷雾区域。
“凶女人。”
林夜从领口探出小脑袋。
“别叫我凶女人。”
“那叫你什么？叶大小姐？冰山美人？”
叶清寒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你在想什么？”林夜问。
“在想怎么在三名五阶的眼皮底下抢走灵核。”
“你有方案了？”
“前世的太古神墟，核心区域在秘境最深处的一座祭坛上，灵核就嵌在祭坛中央的灵座里。”叶清寒的声音很低，“从入口到祭坛的路上有大量四阶甚至五阶的远古雾兽，但有一条隐蔽的通道可以绕过大部分危险区域。”
“你前世走过那条路？”
“没有。”叶清寒摇了一下头，“前世的时候我不在兰城，这些信息是后来从幸存者的报告里了解到的。”
“幸存者的报告能精确到通道位置？”
叶清寒沉默了一下。
“那个幸存者是李振手下的一名成员，他凭借自己的御灵能力逃出了秘境，临死前留下了详细的路线记录。”
林夜在心里把这段信息咀嚼了一遍。
临死前。
也就是说那名成员最后也没活下来。
“凶女人。”他的声音轻了一些，“你是不是在害怕那三个五阶？”
“我没有怕。”叶清寒的语气冷下来了。
“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六拍。”
叶清寒低头看着他。
项链上的小脑袋正仰着脸望着她，两只白色大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我不害怕他们。”她重复了一遍，语速慢了下来，“我怕的是拿不到灵核，我怕的是未来的悲剧。”
“放心。”林夜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因为这一次多了我们。”
叶清寒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睡吧，明天要进秘境了。”
太古神墟的入口在第二天中午完全成型。
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灰白色灵能漩涡悬浮在裂谷底部，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迷雾被吸入漩涡后在内部剧烈翻涌。
李振带着叶清寒和沈悦以及赵刚站在裂谷边缘，身后还跟着四名四阶级别的正式成员。
八人小队。
“通讯信标在秘境内的有效距离是五公里，超过这个范围信号会被秘境的灵能场吞噬。”李振最后一次检查每个人的装备，“三十分钟汇报一次位置，没有回应的话视为失联，四十五分钟后启动紧急救援程序。”
所有人点头。
“进去。”
八人依次跳入灵能漩涡。
传送的感觉跟普通秘境完全不同。
不是瞬间的空间转移，而是一种持续了将近十秒的缓慢压缩感，身体被灵能漩涡裹住往一个未知的方向拖拽。
林夜在项链里感受到了秘境内部的灵能浓度。
浓得离谱。
每一口呼吸吸入的空气都带着沉甸甸的灵能压力，对低阶修炼者来说光是呼吸就是一种负担。
传送完成后，叶清寒落在了一片灰色的荒原上。
脚下是龟裂的大地，头顶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光线来自天空中弥漫的灵能尘埃。
“全员到齐。”沈悦确认了人数。
李振点了点头，紧接着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右手按在腰间的通讯信标上，眼角的皱纹比往常更深了几分。
“灵能浓度是C级秘境的十五倍以上，呼吸的时候注意控制吸入量，低阶修炼者在这里会有高压反应。”
沈悦检查完手上的检测设备，报出了一组数字。
叶清寒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一座黑色尖塔状轮廓。
那个方向，就是太古灵核所在的祭坛。
林夜挂在她的脖子上，吊坠安静地藏在训练服里面，贴着锁骨下方那片温暖的皮肤。
他的灵能感知全功率铺开，周围的所有灵能波动尽收眼底。
“三公里外东北方向有一群三阶中级的灵能反应，数量十二到十五只，西南方向两公里处有一只落单的三阶上级。”
林夜把情报通过精神链接推了过去。
叶清寒微微点头。
随后林夜在项链里默默计算着。
当前吞噬点二万六千五百，距离三阶巅峰的二十万还差十七万三千五百，这片秘境里三阶四阶的雾兽密度极高，如果效率拉满的话，几个小时内应该能吃个痛快。
他正盘算着，脚下的地面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整个空间在扭曲。
灰色的荒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了一把，地面出现了一条条蛛网状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空间波动！”
李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股紧迫感。
“秘境结构不稳定，所有人靠拢！”
叶清寒向前冲了两步，脚下的地面却在这一刻整块塌陷了下去。
不对。
不是塌陷，是空间本身在膨胀。
原本五百米的距离在眨眼之间被拉扯到了五公里，十公里，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李振和主队的身影急速缩小，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扭曲的灰雾之中。
叶清寒的脚下重新出现了实地，但周围的景色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灰色荒原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岩石峡谷，两侧的崖壁高达数十米，顶部勉强能看到暗红色天穹的一条窄缝，周围全是石头状的凸起，就像是一片石林。
她稳住身形，左右扫视了一圈。
没有其他人。
“空间分裂了。”叶清寒的声音很冷静。
“秘境的内部结构在传送后发生了膨胀性分裂，把我们每个人甩到了不同的区域。”
林夜从项链吊坠上冒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脑袋，两只白色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就咱俩？”
“就咱俩。”
“太好了。”
叶清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颗冒出毒液小脑袋的吊坠，
“缩回去。”
“为什么？我在外面能看得更清楚。”
“你从我领口探出一颗黑色的头，别人看到会以为我脖子上长了个瘤。”
“这里又没有别人。”
叶清寒无奈，只得抬步就走。
林夜的小脑袋从吊坠表面探得更高，两只白色大眼睛贴着叶清寒的领口往外看。
叶清寒抬手把那颗小脑袋按回去。
指尖隔着黑色吊坠轻轻一捏，
林夜的声音立刻从她脑海里传了出来。
“凶女人，你这是限制御灵观察战场。”
“你观察的是战场？”
“峡谷也是战场的一部分。”
叶清寒没再跟他争，脚踩在漆黑石地上，沿着峡谷深处走去。
林夜把灵能感知铺开。
周围的灵能波动很快在他意识里排成了图。
左前方有三只二阶下级，右侧石林后面有两只二阶中级，更深处还有几团二阶上级的气息在游走。
“这里的雾兽有点弱了哈。”
林夜从吊坠上伸出一只拇指大的黑色小手，指了指左前方。
“那边三只，二阶下级，长得不好看，但应该能吃。”
叶清寒看了一眼那只从自己领口钻出来的小手，眉头动了动。
“手收回去。”
“我这是战术指挥。”
“你再乱伸，我把你挂到腰带上。”
林夜的小手嗖地缩回吊坠里。
“凶女人，你这威胁很有效。”
叶清寒脚下一点，身影直接掠进左前方的碎石区。
三只雾兽正在石缝间啃食暗红色矿苔。
外形像披着骨片的野犬，背脊上长满了灰白色尖刺，嘴边挂着腐蚀性的涎液。
林夜探出小脑袋看了一眼，立刻嫌弃地缩了半截。
“这卖相拉完了。”
三只骨刺犬听到动静，同时抬头，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咕噜声。
其中一只骨刺犬前爪刨地。
张嘴嘶叫着扑来。
砰——！
叶清寒右脚踩碎脚下一块薄石。
身体借力向前，拳头带着二阶上级体修的煞气砸在骨刺犬头颅侧面。
砰——！
骨刺犬横飞出去，半个脑袋塌进骨片里，撞在石壁上后滑落在地。
另外两只从左右夹击，利齿分别咬向她的小腿和手臂。
叶清寒膝盖抬起。
避开左侧撕咬的同时一脚踩住那只骨刺犬的脖颈。
右手扣住另一只扑来的前肢，顺着对方冲力往身侧一带，再用肘部砸下去。
咔嚓——。
骨刺犬的脊骨断了。
被她踩住的那只还在挣扎！
叶清寒脚下继续发力，石地跟着裂开。
那只雾兽的挣扎很快停下。
林夜从吊坠底部探出一条细细的黑色触须，贴着她训练服内侧滑出来，又沿着她衣摆垂到地面。
叶清寒低头看着那条触须，语气危险。
“你从哪儿出来的？”
“最近路线。”
“换路。”
“战场讲效率。”
“林夜！”
黑色触须在空中乖巧地拐了个弯，从衣袖边缘绕了出去。
“换了，满意了吗，女帝大人。”
“少贫。”
触须落到骨刺犬尸体上，黑色液体铺开，雾兽血肉快速干瘪。
【叮！吞噬二阶下级雾兽骨刺犬尸体，获得吞噬点加120。】
【叮！吞噬二阶下级雾兽骨刺犬尸体，获得吞噬点加120。】
【叮！吞噬二阶下级雾兽骨刺犬尸体，获得吞噬点加120。】
林夜边吃边评价。
“骨头多，肉少，味道一般，有点像加班到凌晨吃的预制鸡排。”
叶清寒正在擦拳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吃过鸡排？”
“呃......没吃过。”林夜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主要靠想象。”
叶清寒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
“你挺会苦中作乐。”
“人生已经这样了，总不能还不让毒液挑食。”
林夜吃完后把触须收回，顺便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吞噬点涨得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林夜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凶女人，要不要合体？这里地形窄，合体后赶路快，杀怪也快。”
“不需要。”
叶清寒越过一块横在路中央的黑石，肩线绷得干净利落。
“体修升级要靠战斗，我不能事事都借你的力量。”
“你这话说得我有点心酸。”
“心酸什么？”
“我一个神级共生体，现在连上身都要排队申请。”
叶清寒边走边说，
“等遇到三阶以上再说。”
“所以二阶这些都是你的练拳沙包？”
“也是你的口粮。”
林夜的小脑袋重新从吊坠表面冒出来，语气立刻舒服了。
“这话我爱听。”
右侧石林后方传来窸窣声。
两只二阶中级雾兽绕了出来。
它们外形像披着铁甲的猿猴，前臂粗大，掌心生着黑色角质层，走动时地面被拖出一串浅坑。
其中一只铁臂猿盯着叶清寒，发出猴叫，
“吼吼吼！！”
另一只铁臂猿抬起前臂砸了砸胸口，
“吼吼吼！！”
林夜听得整颗吊坠都不爽了，直接从叶清寒领口探出小头，张嘴露出一排小小的尖牙。
“你们两个长得跟民用机床成精一样，吼什么吼！”
两只铁臂猿同时看向他，脸上露出疑惑。
他们搞不懂怎么对面的女人身上冒出了一个头颅。
叶清寒抬手把他的脑袋按回去。
“别吵。”
“我觉得他们在骂我。”
“你是猴子吗？能听懂他们说话。”
“我猜的！不过我得解释下，猴子估计也听不懂他们说话！”
其中一只铁臂猿失去耐心，双臂抡起，带着沉重风声砸向叶清寒。
轰——！
石地被砸出一道裂坑，碎石飞溅。
叶清寒已经贴着它手臂内侧切入，指节扣住铁臂猿腕部凸起的骨甲，身体向前一转，肩膀撞进它胸口。
砰——！
铁臂猿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去，胸前骨甲出现蛛网般裂纹。
另一只从背后扑来，手掌拍向她后颈。
林夜的吊坠表面黑光一闪，一柄细窄的共生之刃从项链下方延伸出来，贴着叶清寒肩侧划过，正好挡在那只手掌前。
铛——！
火星溅起。
铁臂猿的掌心被切开一道口子，它瞪着手掌，急得大吼，
“吼吼吼！！！”
林夜的小脑袋从吊坠旁边冒出来。
“你没急吧？”
铁臂猿发出愤怒咆哮，双臂同时砸下。
叶清寒借着林夜挡出的空隙转身，左手压住铁臂猿的手腕，右拳对准它肋下连续轰击。
砰——！
砰——！
砰——！
第三拳落下，铁臂猿肋骨塌陷，身体弓起，嘴里喷出黑血。
第一只铁臂猿从侧面扑回，叶清寒不退反进，右脚踏在它膝盖外侧，借力跃起，膝盖撞上它下颌。
咚——！
铁臂猿脑袋后仰，喉咙里的吼声被硬生生撞回去。
叶清寒落地后抓住它胸前骨甲裂缝，手指向内一扣，煞气顺着拳面灌入，直接把裂缝撕开。
铁臂猿挣扎着想退。
“死吧！”叶清寒淡淡的说道。
她一拳打入裂开的骨甲中。
轰——！
铁臂猿撞上后方石柱，石柱折断，庞大身体砸在地上，死了。
剩下那只转身想逃。
林夜从项链里伸出两条触须，一条缠住它脚踝，一条在地面石缝里固定住，语气欠得不行。
“来都来了，别空手走啊，把自己留下。”
铁臂猿被扯得扑倒在地，回头时看见叶清寒已经到了。
叶清寒抬脚踩住它的头颅。
咔。
轻松解决。
林夜的触须立刻扑到两具铁臂猿尸体上，吞噬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叮！吞噬二阶中级雾兽铁臂猿尸体，获得吞噬点加420。】
【叮！吞噬二阶中级雾兽铁臂猿尸体，获得吞噬点加430。】
林夜吃完后沉默了一下。
叶清寒看他没立刻评价，问道：“不好吃？”
“怎么说呢。”
林夜的小手摸了摸下巴。
“肌肉太柴，骨甲硌嘴，属于健身餐型雾兽，营养有了，快乐没有。”
叶清寒把手上的血擦在石壁边缘，继续往断桥方向走。
“你对食物要求还挺高。”
“我现在可是三阶上级，不能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
“刚才骨头渣你也没少舔。”
“那叫节约。”
越往深处走，雾兽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