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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个……这炭炉虽然暖和，但也别靠得太近，小心一氧化碳中毒……不是，小心炭气迷了心窍。几位女侠早点休息，明儿一早还得去都察院打卡上班呢。”
刘玉一边干咳着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边还不忘用一种“艺术欣赏”的眼光，在那几具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身躯上流连忘返。
叶清寒的五官瞬间冷到了冰点，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想要将人碎尸万段的羞恼之火。
“狗官，把你的狗眼闭上！”
“呛！”
刚刚收回剑鞘的长剑，再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龙吟，拔出了一半。
“这就走！这就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刘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西厢房，顺手还十分贴心地替她们把那扇漏风的木门给关了个严实。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炭炉里的银丝炭发出微弱的“劈啪”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冷月收起长剑，看着门外的方向，咬着嘴唇骂道：“大姐，这个狗官满嘴胡言乱语，一双眼睛更是贼溜溜的，哪里有半点朝廷命官的体统！若不是为了躲避锦衣卫的追杀，咱们何苦受这等闲气！”
叶清寒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散发着阵阵暖意的黄铜炭炉，又想起刚才那个年轻御史被剑指着要害时那副吓得屁滚尿流、却还不忘给自己送温暖的滑稽模样。
在这冰冷残酷的京城，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权力漩涡里，这个看似吊儿郎当、满嘴粗鄙之语的狗官，似乎有着一种与这整个时代都格格不入的奇怪特质。
“大姐？”见叶清寒发愣，冷月轻声唤了一句。
叶清寒回过神来，伸手将微敞的衣领拉好，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忍着。他既然雇了我们，只要他不做出逾越底线之事，我们便护他周全。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容身之所，已是万幸。”
对于这个狗官，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忍了。
……
转眼，三天的时间便在京城呼啸的寒风中悄然流逝。
这三天里，大明朝堂出奇地平静。由于崇祯皇帝以“为先帝守灵尽孝”为由，罢朝三日，文武百官们难得地享受了一个不用在寒风中站桩的短暂假期。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而在这三天里，一匹快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直奔南方而去。
第三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乾清宫的南书房内，地龙烧得火热。朱由检穿着一身素白的便服，正坐在御案前，手里捧着一卷《资治通鉴》，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外飘去，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刘玉抄着手，站在一旁的阴影里，像是一尊没睡醒的泥菩萨。
“刘玉，你信中说的那两人，今日当真能到？”朱由检终于放下了书，语气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急切。
“回陛下，算算脚程，若是锦衣卫不曾耽搁，应当就在这半个时辰内了。”刘玉打了个哈欠，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万岁爷，人带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隔着门槛，压低了声音禀报。
“快！宣他们进来！”朱由检猛地站起身。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夹杂着寒雪清冽气息的风涌入书房。
在王承恩的带领下，两个身披风雪、风尘仆仆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高大魁梧得异于常人。他虽然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文官青袍，但那宽阔的肩膀和虬结的筋肉，却将这身文官服撑得满满当当。他肤色微黑，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犹如鹰隼般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
正是天生神力，能使百斤大刀的卢象升，字建斗。
跟在卢象升身后的那人，看起来比卢象升要年长几岁。他身形偏瘦，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一绺短须，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他那看似温和的双眸深处，隐藏着一种将世事洞明、城府极深的锐智与沉稳。
这便是精通兵法钱粮，大明朝最后一块抗清补天石。
孙传庭，字伯雅。
“臣，大名府知府卢象升。”
“草民，孙传庭。”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了大礼。
刘玉站在角落里，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内心的那股属于后世人的悲愤与吐槽之魂，再次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起来。
“大明的脊梁，大明的最后两根擎天柱啊。”
刘玉在心里狠狠地抽了一口冷气，眼神中满是复杂与悲凉。
心想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大明朝的皇帝与文官的。翻开明末的史书，那上面字字句句写的都是“忠义”，可缝隙里流淌着的，全都是英雄的血！
你们看看跪在地上的这两个人。
一个是卢象升，这位被后世尊称为“卢阎王”的猛人。他一个进士出身的文官，在战场上却比最凶悍的武将还要不要命。巨鹿贾庄之战，他带着五千天雄军，被数万清军重重包围。
那一战，大明朝的兵部尚书杨嗣昌扣着他的粮草不发；大明朝的监军太监高起潜带着几万精锐就在几十里外看戏，死活不发一兵一卒救援。
最后呢？这位大明忠臣，身中四箭三刀，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挥舞着那把百斤大刀砍杀建奴，力竭战死。他死后，杨嗣昌为了推卸责任，居然三天不让人去给他收尸，还上报说他临阵脱逃！直到一个月后，当地百姓才在死人堆里扒出他那已经残缺不全的遗体。
另一个孙传庭，更是惨得让人心碎。
这位老兄在陕西，硬是用一群泥腿子练出了能把李自成打得只剩十八骑的秦军。可结果呢？他被崇祯这个患了“微操强迫症”的皇帝，以“拥兵自重”的莫须有罪名抓进大牢关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