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自成再次做大,崇祯又把他放出来,逼着他带着一群刚放下锄头、连火铳都不会用的新兵出关去跟闯军拼命。孙传庭明知是送死,但为了那句“君恩”,他还是去了。汝州兵败,他战死沙场,可笑的是,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崇祯皇帝,死活不信他战死了,认为他是潜逃了,连个烈士的称号都没给他!
这大明朝,对贪官污吏宽容得像个慈母,对那些真正肯为国卖命的忠臣,却苛刻得像个拿着鞭子的后妈。
“两位爱卿平身。”
朱由检并不知道刘玉此刻正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宇轩昂的人才,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赐座!”
王承恩连忙搬来两个锦凳,卢象升和孙传庭谢恩后,有些拘谨地坐了半个屁股。他们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卢象升原本在大名府当他的知府,正准备大力整顿地方治安;孙传庭则是在山西老家闲居,每日种树读书。结果几天前,锦衣卫的快马直接冲进他们家里,不由分说地把他们塞进马车,一路狂奔带到了京城。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皇帝突然密召他们,究竟所为何事。
“两位爱卿,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朱由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亲切,“朕闻两位皆是文武双全,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密召,不为别事。朕只问你们一句。”
朱由检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两人:“尔等,可愿为朕,为这大明江山,效死命?!”
卢象升和孙传庭浑身一震。
文人骨子里的那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忠义之气,瞬间被皇帝这句直白而热烈的话给点燃了。
两人再次离座,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
“臣卢象升,食大明之禄,世受皇恩!只要陛下剑锋所指,臣纵然粉身碎骨,亦万死不辞!”卢象升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回荡。
“草民孙传庭,虽闲居林下,但每念国事蜩螗,常夜不能寐。陛下若不弃,臣愿效犬马之劳,为大明赴汤蹈火!”孙传庭的语气深沉而坚定。
“好!好!好!”
朱由检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亲自走下御阶,将两人一一扶起。
“有两位爱卿此言,朕心甚慰。”
朱由检拉着两人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中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如今辽东建奴猖獗,西北流寇有星火燎原之势。但朕最担心的,并非外患,而是内忧。京营糜烂,不堪重用;朝堂之上,党同伐异,官员结党营私。朕手中,竟无一支可用之兵,无一可用之将!”
朱由检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朕要你们去招募良家子,给朕训练出一支全新的、不受兵部和京营掣肘的无敌新军!”
新军!
卢象升和孙传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都是知兵之人,深知大明如今的军事体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卫所制名存实亡,募兵制又被将领吃空饷和家丁制度彻底搞垮。想要用旧军队去打赢建奴,无异于痴人说梦。
唯一的方法,就是另起炉灶!
而在大明,想要绕过兵部和内阁去练私军,那是犯了文官集团的大忌。没有皇帝的绝对支持,谁敢提这个茬,谁就会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但现在,皇帝亲自开口了!
“陛下圣明!”
卢象升激动得满脸通红,“臣早有此意!兵不在多,而在精。若能给臣数月时间,臣愿在京畿、直隶一带,招募乡勇良家子,亲自操练,定能为陛下练出一支敢战之士!”
孙传庭也难掩激动,但他比卢象升更为冷静,沉思了片刻后说道:“陛下,练新军,最难的不是人,而是钱粮和火器。新军不入兵部名册,户部必然不肯拨给粮饷。这……”
“钱粮之事,两位爱卿不必担忧。”
朱由检自信地一笑,回头看了角落里的刘玉一眼。
刘玉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说道:“两位大人,钱粮的问题,朝廷自有办法。陛下已经决定,用内帑的钱,先给二位拔下十万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不够的,咱们后续再‘想办法’从诸位大人的口袋里抠。”
卢象升和孙传庭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刘玉。见他穿着一身从七品御史的官服,却能在御前如此随意地插话,心中不禁都生出了一丝好奇。
“明日早朝,朕便会下旨。”
朱由检转身回到御案前,意气风发地说道:“朕拟封卢象升为兵备道,驻扎大名府;封孙传庭为练兵游击将军,驻扎顺天府。尔等以防备流寇和建奴细作为名,秘密招兵买马,打造兵器。至于招募新军的真正目的,绝不可向任何人泄露半句!”
“臣等遵旨!”
看着两人热血沸腾地退下,准备去大干一场的背影。
刘玉抄着手,站在一旁,嘴角却泛起了一丝苦笑。
“陛下。”刘玉幽幽地开口了。
“怎么?刘卿觉得朕这安排有何不妥?”朱由检此时心情大好。
“陛下这安排,自然是极好的。但臣恐怕,明天早上的朝堂,可没那么容易过关。”
刘玉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陛下,您别忘了大明朝的规矩。您是皇帝,您只有决策权,却没有批红的绝对权力。您想任命官员,尤其是像兵备道和游击将军这种掌握实权的军职,必须经过吏部和兵部的推荐,然后由内阁票拟,最后您才能批红。”
刘玉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对大明这套畸形政治体制的嘲弄。
“您若是直接下‘中旨’任命他们,内阁首辅黄立极那帮人,绝对会以‘不合祖制’为由,把您的圣旨给封驳回来。更何况,这几天东林党正在气头上,您突然提拔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去掌握兵权,他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您没憋好屁。”
朱由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即冷哼了一声:“朕是天子!朕要用人,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明日早朝,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拦!”